吃过饭,利用消食时间问了一下儿女们功课,晚上剩下的一点时间,韩冈照例来到了他的书房中。
坐在桌边,靠着椅背,看着堆在桌上的东西,韩冈有点懒洋洋的不想动弹。他每天要处理的事不多,但要考虑的事则太多了,心神上有些累。
书房里面,六尺多宽的桌案上,被各色书册、纸张占了半幅桌面去。就在韩冈的手边,一边是备课的教材,再有几天,等程颢一行抵京,太子赵佣就要开始出阁就学了。另一边则是韩冈带回来的《自然》第一期的定稿稿件,这些天,他利用零零碎碎的时间,重新审阅、修订了一遍。
国子监的印书坊,已经准备刻板了,就等着稿件送过去。第一期韩冈只准备印三百份,分送亲朋好友差不多就能送完了。如果还有需求,再开印也不难,毕竟是刻出来的雕版,而不是需要重新排版的活字。
但雕版的成本不低,且好雕工的人工更高。这也是为什么京师、杭州、福建这三个印书行业中心,京师的书比杭州版的书要贵,而福建版则最便宜的原因。而在京师中,又以国子监版的质量最高,监中的雕工,在木版上刻出来的字,就是标准的三馆楷书。
印刷术若是能有个大发展,书籍的价格便能下降不少。对文化和科学的发展,其意义不言而喻。韩冈自然不会忘记四大发明之中的‘大’字,究竟是包含了什么样的现实意义。
不过韩冈没有一开始就好高骛远。排版印刷不是他专业领域,只有一点粗浅的常识。能做的,也只是指出一个方向,然后让工匠们去努力。就跟他在军器监中所做的一样。而所谓的方向,自然是活字印刷。
韩冈曾亲耳从沈括嘴里听过毕昇这个名字,那是他将话题引到印刷术时听说的——因为正好是沈括的堂兄弟,收藏了毕昇留下来了一堆胶泥活字。在沈括出版的笔记中,也有这一条记录,甚至还将跟韩冈的一番对话也记录了下来,比另一个是空中的《梦溪笔谈》中多了不少内容。
毕昇是仁宗时在杭州开的印书坊,此时早已不在人世,遗产都成了沈家的收藏,但技术还是流传了开来。到如今几十年过去了,不说杭州,就是京城中的活字坊也不止一家。利用活字印的佛偈、佛经的小册子,相国寺门外就有的卖,《蹴鞠快报》现在也都是用活字印刷了。
只是不是胶泥活字,而是木活字,基本上都是软木,制造和排版都挺方便,只是印刷质量不好,比最差的福建版还要差,错字漏字是正常现象,排版不齐更是活字印刷的特征。因为活字字模磨损,而使得隔几行就有一两个字字体模糊,也一直都无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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