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冈却没有那么多想法。今天的事是他看到绸缎铺中的棉布临时起意,不过联络秦州商户却是他筹划已久。而推广种植棉花他也早有考量。明清时棉布取代了如今惯常所见的丝麻,成为民间最常用的织物。既然历史潮流如此,韩冈理所当然的要顺流而行。
在秦州种棉比种桑要简单,桑树要能大量取叶,少说也要三五年。但种棉只要栽培得好,却是当年就能收获。同时比起丝绸麻布,厚实的棉布当然在冬日深寒的秦州更有用处。
用减免赋税的口分田来吸引民户,而用高利润的棉田来拉拢秦州大户。如果能得到贫富两个阶层的支持,王韶开拓河湟的根基也会变得坚实起来——这是韩冈准备要在王韶面前说的话。
——冠冕堂皇,却非真意。
棉田推广,不是短期内就能建功。这不像粮食,该怎么种才能有收获,种过田的农民们心中都有个数。但棉花在秦州可是个稀罕货。
第一年,只能先开个几十亩的试验田。如果成绩不错,那第二年就会扩大到三四顷。两年时间,勉强可以让人初步摸索出在秦州这片土地上种植棉花的技术来,而收获也让旁观者看到好处。接下来的几年是大举推广的时间,但想要到大量收获利润的时候,却是要等到五六年后了。
五六年的时间,天子等不及,王韶等不及,韩冈更不可能等得及。开辟棉田,其实是拿未来的收益跟豪门富商做利益交换。王韶希望能得到他们的支持,而韩冈本人也是想着能与他们联手在市易之事上插上一脚。
当然不是为赵官家,而是为自家考虑。
北宋的商业发达,所以铜臭之物便分外受人喜欢。别看士大夫们各个摆出富贵不能淫的态度,自命清高,不屑俗物,但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听到叮当作响的声音,耳朵就会立刻竖起来。
这世上没钱可不行。韩冈的品级是官员中最低的一级,俸禄一月也不过五贯不到,加上一点惯例的灰色收入,也就勉强十贯。韩冈前面说自己买不起吉贝布,并不是哭穷的虚言。
艰苦朴素,让家里天天吃素,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清官能做到,韩冈做不来。他要让自己的家人过上富足的生活,充裕的金钱是少不了的。韩冈不想贪污受贿,家里也没个田产,剩下的道路就只能做点小买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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