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立刻闭嘴低头。他家跟范家是世交,范育又是再平和不过的性子,两人算是忘年之交。但三吕中最年幼的吕大临一直跟着张载,连官也不去做,日常督促师弟们功课的就是他,让李复很是敬畏。倒是范育,平和的微笑着冲吕大临点了点头,算是致歉。
吕大临颔首为礼,又转回头端正站好。李复方才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中,吕大临不喜欢韩冈的理论,认为他并没有遵循先生的教导,反而走偏了路。尤其是从游师雄那边传来的‘旁艺也能进大道’的说法,实在太过狂妄,让他听了很是不喜。
正想着的时候,张载已经出来了。五十多岁的当世大儒,因为常年苦思天人大道,心力耗用过甚,气色并不太好。但他走起路来,却是规行矩步,儒者气象就蕴含在举手投足之间。
年纪最长的吕大忠领头,近百名弟子群起而拜。张载等他们拜过起身,便回了一礼,又当先坐下。
等学生们全都在蒲团上做好,张载没有宣布今日开讲的课目,而是开门见山的问道:
“何者为儒?”
何者为儒!张载的这个问题很大,好像很空泛,却是有着深意,近百个学生都是沉吟不语。
按照说文解字的说法:儒,柔也,术士之称。在孔子之前,儒者是一个阶层,有治国平邦之术的,是为儒也。到了圣人横空出世,儒学独树一帜,成为一个春秋战国时的显学。儒这个字,就成了一家所用。而到了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儒就成了士子的代名词。
不过在这个场合,张载所要的答案,当然不是这个。在座的学生,也没人会拿着说文解字来回答老师的问题。
李复资格虽浅,但胆子却是极大的。吕大防、吕大钧两个大师兄还没说话,他就当先站起来,提声道:“‘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宗师仲尼’者为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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