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chard说着看了看David，继续回忆，“这个梦是有点奇怪，不过当时并没有引起我太多的注意。直到那天漂流出了事，我和你分头把Alex、Yosan和Blue从水里救出来，就在我潜入水里游向Blue的时候，有一瞬间竟然和我梦里的处境一模一样！那一瞬间，眼前一片漆黑，身边响着咕嘟咕嘟的水泡声，我心里那种惊恐万状的感受就是梦境的重现，那一刻，我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连忙浮出水面，眼看Blue的身体就要被一波急浪冲到石壁上，我再一次潜入水中想接近她，一道金光在眼前一闪而过，好像是从她的手腕上闪出的光。接着不知道是不是当时的水流太急而形成了反冲力，Blue突然被冲到我的前面，接着我就伸手拉住了她，两人一起撞击到石壁上，我的手臂可能就是那个时候被划伤的。事后我回想着，以那样猛烈的冲击力，如果先撞上去的是Blue，她一定会受伤！”

        “上帝保佑！幸好受伤的人是我而不是她。”Richard说完缓了一口气，放轻松了些心情，继续抽着烟。

        David听Richard说完后沉思了片刻，然后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在英国的时候就做一个有征兆的梦？结果来到中国，发生的事实居然与梦境吻合了？这太奇怪了，你来中国之前并不认识Blue，不是吗？”

        “我就是奇怪这一点。梦境里有一种隔离尘世的，仿佛来自于心灵深处的记忆被唤醒，还有那种和现实如出一辙的恐惧感，让我后来在深入思考这件事的时候，总是产生错觉。觉得在那个有征兆的梦里，应该还有一个人，就是Blue，我所担心和害怕的，不是别人，也不是我自己，而是她！因为做梦时我还没遇上她，所以她当时并没有出现在梦境里……”

        Richard抬起头看着远方黑色的夜空，以一种安然的口气又说道：“其实我从一爱上她开始，除了发自内心的喜悦，还感应到了模糊的外在力量。也许是远在地球另一端的奥林匹斯山上的命运三女神跟过来了，她们也来到了中国，就在这片天空的云端之上，俯视并掌握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David摇摇头，看着Richard回道：“我从内心里非常尊重你所产生的这份感情，不管它是如何产生的，是内在原因还是外在原因，都因为你动了真情而显得珍贵。但是我并不赞成你这样的神化理论。你要面对的事实是竟然你爱一个人，就要奋力去追求她！并想方设法让她也爱上你！这才是真相！什么梦境，什么命运之说，是虚拟又遥不可及的，都是你自己找来的理由！”

        Richard听了回看着David的眼睛，眼神透出理智和坚定，“这不是找来的理由！当你发现一个你爱慕、尊敬并赞美的人还在独自忍受痛苦时，还在一旁常常黯然流泪，孤独而坚强地自我疗伤时，你是多么地不胜震惊又束手无策。这个时候，你对她的感情不管有多真诚，多伟大都变成了微不足道……因为，你的爱于她而言，不是愉悦剂，而是多余的！你对她的爱或多或少形成了一种侵犯，只能成为新的负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所以，她对你的告白于视无睹，无动于衷，她在回绝你的爱意的同时，也是在自我保护。如果你真的爱她，而你又保护不了她的时候，你就会特别尊重她的这种自我保护……尊重到就连想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都变得十分困难。因为尊重，所以这份爱才有了距离。”

        Richard缓缓地吸了一口烟，又说道：“事到如今，我仍然感谢上帝的恩典，至少我还能见到她，听到她的声音，我会珍惜现在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虽然最痛苦的日子很快降临，这个项目一结束，我就要离开她……现在我终于体会到了一种之前完全不了解的痛苦，原来最痛苦的事不是你得不到你想要的，而是你将要承受你最不愿失去的。”

        David听了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这真是一种无比复杂而沉重的情感。我想知道，接下来你该如何面对她和这份情感？”

        “她没有向我敞开心扉，我不会怪她。毕竟爱情是不能强迫的。我能做到的，只能转变自己的心态。”Richard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友情作为爱的前身而存在于男女之间，也能成为爱的延续。友情是一种崇高的情感。也许只有和她重新做回朋友，我们才能恢复到像从前那样的心灵亲睦关系，彼此没有设防，没有侵犯，也没有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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