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chard画笔一笔一笔慎微地在纸上起落，很快画到了蓝铃的眼睛部分。Richard看着蓝铃的眼睛，画着画着就停了笔。

        “我的上帝！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双灵气的眼睛是一幅肖像画的灵魂！”

        Richard放下笔，伸手摸了摸鼻子，呼出一口气，又说道：“在画你的眼睛之前，我需要读懂你的眼神。”

        “你顺便换个姿势休息一下。”Richard说着从裤袋里掏出烟和火机，四处望了望，“你介意我在这里抽支烟吗？很抱歉，早上的空气本来很清新……我稍为走远点……”

        Richard见蓝铃点了点头，就摆稳画板在桥上，转身走到了桥对面的围栏边，倚着围栏，边抽烟边讲了一个笑话给蓝铃听：“我有两个年龄相仿的侄子，他们来自不同的家族，只要聚在一起，他们总喜欢互相吹嘘自己有一个强大的爸爸。有一次我听到他们这样的对话：一个说大西洋是他爸爸生气时用拳头砸出来的；另一个说砸出一个大西洋有什么大不了，死海还是他爸爸杀死的了！”

        Richard一连讲了好几个笑话，逗得蓝铃笑逐颜开。

        Richard抽完烟，走过来看着蓝铃的眼睛，“你笑起来的时候真好看。现在我捕捉到了你眼睛里快乐的神韵。在伦敦有空闲的时候，除了去剧院看戏，我经常会光顾国家美术馆和国家肖像馆。美术馆里收藏了二千多幅13世纪到19世纪欧洲著名的绘画。在那里可以欣赏到波提切利、达芬奇、塞尚和梵高等艺术巨匠的作品，当然还有米开朗基罗的。”

        Richard笑着继续和蓝铃对视，“而肖像馆里收藏的大多是关于我们英国历史人物的肖像画和雕塑。从16世纪到当代，横跨500多年，共有17多万幅作品。相比冰冷的雕塑而言，我更喜欢看人物肖像画，因为画像中眼神的处理需要神来之笔：戴着王冠的伊丽莎白一世女王双眼深不可测；莫瑞尔夫人的眼神任性而骄蛮；威伯福斯圆睁的眼睛充满刚毅；科学家霍金低垂的眼睑下透出智慧的光芒。”

        蓝铃听到这里，不禁仔细看了看Richard的眼睛，先看到眼睑旁两排金黄色的睫毛，再看到蓝色眼珠中间有一个小黑圈，小黑圈又不是太黑，是比深蓝色还要蓝的颜色，那是瞳孔。深蓝的瞳孔中央清晰地照印出自己的脸庞。蓝铃看着看着，自己整个人和脸庞像是被定住在Richard的眼睛里，一动也不能动了。

        蓝铃连忙眨了眨眼睛，不再盯着那两圈深幽的瞳孔继续看，回想起前几次对这双蓝眼睛的印象，于是微笑着说道：“你的眼睛里看起来好像有一片蓝色的海洋。我在想，要是有人不会游泳，掉进去会不会被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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