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见状不禁心生疑问，行过请安礼后，即问：“不知今日是何特别日子，祖母为何身着冠服？”祖母未答，微微笑着抬手示意过身边来。王爷起身扶着祖母手，立在身边。此时屋内包衣仆人全部退下至屋外。

        只听见祖母说：“昨晚梦到你祖父，都两年了，他的样子一点也没变。他在下面和小格格小贝子们过得很好，想请我一同去了。”

        王爷不禁握紧祖母的手，垂目轻声回道：“祖母的身体安好，何必说这些话。”

        祖母微微一笑，接着说：“前日豫亲王府前福晋博尔吉特氏传话来府内，约我一起入宫避难。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躲进宫里又如何？王府才是家，生死都要和家在一起。”

        王爷回道：“请祖母放心，吾辈一定全力保护王府。”

        “这就好。要是你祖父还健在，他一定不会弃府而去的。”

        祖母说完，悲从中来，开始用丝绢擦拭眼角，缓缓接着说：“前亲王一生为大清国业的自强复兴鞠躬尽瘁，却内受守旧派排挤，外遭强敌威慑。一边受重任委托求和保国，一边委曲背负卖国罪名。这其中深味斡旋的苦楚，无可奈何的苦楚，外人是无法切身体会到的。”

        王爷感觉到祖母的手在微微颤动，祖母双肩耸立，慢慢在抽泣，带着哭腔道：“可是这些我都清楚，都清楚！你祖父这一生都是活在忧郁中，难见欢笑。昨晚在梦里，我见到他终于笑了，笑得满脸泪痕。”

        祖母说完像是松了口气，悲伤的神情缓了下来：“也所幸他已殡天，入土为安。要是亲眼所见今日的大清国再次遭洋人炮火之难，怕又是揪心痛苦，寑食难安了。”

        “祖母！”王爷听完动容地俯身更贴近跟前。祖母抚摸着王爷的头，仔细地瞧着王爷的脸，喃喃叹息道：“多么像他年轻时候的样子！我去后一切礼节从简，能和你祖父葬在一起已遂心愿，其它的繁文缛节能免就免。现下应以国事为重，切勿为我的后事太过操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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