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亥迎面向他走来,还是那身狰狞的铁甲,只是满身的血污,黝黑的脸庞上充满了微笑,黑黑的眼睛里闪动着不好意思的神色。
张扬怒吼道:“老管,你他娘的什么时候成了胆小鬼?咱陷阵营什么时候让人打垮过?鲜卑人咱都不怕,怎么一个小小的刘虞就把你打垮了?你别走,咱陷阵营不能没有你老管。”
管亥的声音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子昂,某累了,兄弟们跟着你某放心。”
张扬哭了:“好兄弟,你别走,你走了让兄弟们怎么办?”
管亥的声音传来:“子昂,你自己的诗你忘记了?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老规矩,某家还给你当先锋,到那边,咱们召集兄弟,还是一个陷阵营”
管亥的身影骤然而逝,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天空,繁星万点纷纷飘落,当年南阳到北疆的山山水水都瞬间出现在眼前,平原、山川、雄关、河流都呈现出悲壮苍凉的色彩,这些景物从深远的苍茫中飘然而来,又向深远的苍茫中飘然而去
张扬像突然从睡梦中醒来,脸上已无半点泪痕,一把将管统抱住,用温和的声音轻轻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儿子。”
管统闻言,更是泣不成声,他从小就没见娘,跟着管亥又是一路的东奔西跑,直到管亥遇到张扬之后才算稍微稳定了下来,可没想到,管亥却又去了。
安排管统睡下之后,张扬如同梦游一般返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关得紧紧的。蔡琰心里很紧张,认识张扬的时间也不短了,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张扬如此失态,这个铁骨铮铮,杀人无算的汉子,好像精神突然垮了。小心翼翼地守在张扬门外,时刻注意着房内的动静。
张扬随意地坐在地上,看着案几上那杆早已变形的狼牙棒,仿佛那个黝黑粗鲁的汉子就站在面前一般。
他的目光渐渐模糊了,眼前似乎升起一片迷蒙的白雾,泪水不停地滚落下来,他的手脚剧烈地颤抖,心脏一阵阵抽搐,仿佛要撕裂一般。
他狠狠咬住一块锦帛,忍不住呜咽起来,他绝望地想空中抓了一把,似乎想抓住管亥逝去的灵魂。外人永远也无法理解这种血与火之中杀出来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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