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严微微抬头,仰望苍穹,贪婪地呼吸着这带着战争气味的空气,他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铁血的气息了,张扬喜欢把他放在河套,坐镇后方,他也明白这是张扬对他的信任,但身为一名武将,决战疆场才是他所想要的宿命。
一抹狂热在李严黝黑的眸子里闪过,没有任何犹豫,他高高举起的右臂猛然挥落,仿佛猛虎出笼的咆哮满含着对重归沙场的欣喜,在这山谷间回荡、激昂、久久不息。
“放箭!”
两千名弓箭手没有任何犹豫,他们平静的面上突然凝聚起一股杀意,狰狞的笑意挂在嘴角,几乎是在一瞬间,两千只右手同时松开,无数支狼牙羽箭如同狂风骤雨一般掠过不断轰鸣着的山谷,向着那狂飙急进的西凉铁骑兜头射下。
拉开距离的弓箭手从来都是骑兵的梦魇,这一次,当然也不会有任何的例外。
西凉铁骑之所以被称之为铁骑,并不是因为他们如果后世的铁浮屠、连环马一般,连人带马都笼罩在厚厚的重铠之中,事实在,在这个时候,根本还没有这种仿佛冷兵器时代的重型坦克出现,甚至因为凉州的苦寒,他们中的很多人,连件像样的皮甲都不曾具备。但是,就算这样,他们仍然能够被称为铁骑的原因,乃是因为他们那如同钢铁一般的意志,无坚不摧的战绩,以及那一口口令人望而生畏的弯刀。
不过,拥有有钢铁意志的西凉铁骑,这一次却撞上了一块难以撼动的顽石。
毫无疑问,意志或者说是士气在很多时候都足以改变一场战局的胜负,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但当两支同样拥有着钢铁意志和高昂士卒的大局相遇时,这些东西反而成了那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密集如蝗的箭雨终于无可阻挡地落在了西凉铁骑的头上,战马的悲嘶和骑士的哀嚎顿时响彻天地,疾速奔行的西凉铁骑顿时一片人仰马翻。
严格来说,名位铁骑但实为轻骑的凉州骑兵并不擅长攻坚,或者说任何一支轻骑都不擅长攻坚,若是野战的话,可能四五千步卒也难以阻挡二千骑兵的冲锋,但在攻坚之中,骑兵却毫无疑问的处于劣势。西凉铁骑那没有头盔保护的头颅就好像一个个诱人的靶子,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陷阵营的弓箭手。
河套,或者说草原缺铁,但张扬却从来不曾对麾下的将士吝啬过。在整个河套,你能看到一柄柄用铜钱熔铸而成的农具,但却看不到一个没有铁质铠甲和武器的汉人士卒。农具不好,无非是耕种慢一点,但若是装备不好,麾下的士卒却可能丧命,孰重孰轻,不言而喻。
张扬砸锅卖铁,不惜一切代价装备大军的政策在这里取得了丰厚的回报,两军装备上的巨大差距最终铸成了西凉铁骑成军以来最大的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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