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肚子话被憋到喉咙口的田丰只得又咽了回去。
“本将读得书不多,但亦知孔子杀少正卯之事,圣人做得对吗?说到底,圣人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不存在完美无缺的人,也不存在无懈可击的学问不是吗?”
张扬口中的少正卯是和孔子一个时代的人,此人能言善辩,和孔子一样开办私学,还多次把孔子的弟子吸引去听讲。后来孔子担任鲁国大司寇,上任不过七日便杀了少正卯,还给少正卯安了一个“君子之诛”的名称,实际上就和当初秦桧杀岳飞时的“莫须有”一般,张扬拿这件事来说话,若是换成一般儒生,定然会狡辩一番。但田丰刚正无比,岂会做这等事?
见田丰还有不平之意,张扬继续道:“此事暂且不说,我们谈点实际的。匠人地位低下,但没有他们,我们哪来的马车,哪来的农具,哪来的衣衫?商人地位比匠人还要不如,但若是没有他们,如何互通有无?儒学不可不教,但儒学于治国何益?为官者,当思治下百姓,为将者,当勇猛无前,这可要儒学?”
“儒学是教人忠心,但却不可愚忠,否则你我不就是那叛逆之人?”
田丰有些颓然道:“那主公的意思是,儒学便一文不值?”
“当然不是。”张扬笑道:“儒学自有他的好处,但这世间万物何处不是学问,又何必死守着几部圣人之言,视他人为洪水猛兽?春秋战国之时,百家争鸣,百花齐放,那是何等的盛况,后来为何却再也出不了如圣人一般的人?”
“百家相互竞争,相互碰撞,只会更加进步,一家独大只会让人原地踏步,甚至倒退。元皓仔细想想,自孝武皇帝以来,这天下大儒可曾有自己的见解?相反,真正有简介的,如张平子一般的人却籍籍无名,长此以往,所有人都埋头经传,如何进步?”
张扬口中的张平子就是发明了地动仪的张衡,不过此时的张衡却一点都不出名,哪怕博学如田丰也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个张平子是谁。
不过,可别以为张扬就有多博学,这些东西是他之前和蔡邕那老头辩论的时候说过的,甚至蔡邕给他做了不少补充,否则的话,想让他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田丰有些明白了张扬的意思,开口问道:“那主公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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