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杨牧的交待群臣各自散去,不少人在离开时候都向杨宣投去看笑话的表情,毕竟这次叛乱的发起人正是他的亲儿子,可想而知还在府上任职服役的他立场有多么艰难,如果今天的沟通出了变故,那么杨宣家族这一支恐怕从此就要消失在定远府的历史上了。
“大哥。”默默忍受着群臣嘲讽的目光,杨宣直到人群彻底散去才走到杨牧面前躬身施礼道。
“哎呀,希恩这么冲动,实在是为难你这边了。”意外地杨牧没有厉色相向,反而是和颜悦色地走上来拍着自己弟弟的肩膀道。
“是我教子无方,实在无言以对。”杨宣没说别的只是低头认错,所谓形势比人强,不管心里面多么理解杨希恩发动叛乱的目的,为了保护家族杨宣也只能对自己的大哥低头。
“嗨,这怪不得你,都是父亲没事偏说要让希恩去南方求学,结果你看看都学了些什么东西回来!”谁知杨牧话锋一转居然批判起老侯爷杨新罗来了,“但是啊,二弟,不是我不念血亲之情,这天无二日民无二主的道理你也该清楚。希恩年少不懂事我不怪他,然而钟鉴雄卢守义等那些心怀不臣之人撺弄是非离间我们伯侄关系我绝对不能饶恕,所以这次事件我必须得拿出雷霆手段来才能震慑住家臣们不起二心,你能理解的吧?”
“那是自然,大哥若是有吩咐,哪怕是让我亲自带队将希恩擒回来我也绝无二话。”话说到这个份上杨宣已经明白杨牧是作何打算了,他是个连杨新罗都认可的聪明人,为了保全家族安全不得不顺着杨牧的意图表态。
“嗯,你能理解就再好不过。”杨牧笑呵呵地点点头,“这次出征你也随我来吧,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父子相残的,之所以把你带去只是为了给家臣们一个交代,你就在后方替我压阵,等大哥把希恩安全带回来便是。”
“一切全凭大哥做主。”杨宣深深低头一揖,阴影下他的表情却是连牙都要咬碎了。
——稍后定远府衙外——
“唉……”沉默地坐进车内,杨宣想被抽干了浑身力气般靠在后座椅上叹了口气。
他素来不好争权夺利只喜水墨丹青,然而天赋的才智却让他一眼便看出来杨牧今天跟自己演这场亲情大戏的目的——所谓给家臣一个交代,实际上只不过是担忧他带兵出阵之后杨宣在新昆明闹出什么事端来,说什么把杨希恩安全带回来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以杨宣多年对自己大哥的了解,杨牧今日平静的表象下恐怕早已把杨希恩恨之入骨巴不得自己这个侄儿早死,其实杨宣自己也从来没想过杨希恩能把事情闹到这么大以至于在短短数月之内将势力发展到跟府上分庭抗礼的地步,在猜忌心极重的杨牧看来杨希恩的存在就更是不得不剪除的威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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