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这个女人的姓名,他当然知道这个女人的来历,他当然知道他和这个女人没有半点关系,所以当这个女人问他下面这个问题时,他震惊。
“你觉得,生活的意义是什么?”
他低下头,理所当然地沉默,因为他不懂这个女人此问何意。
这个女人站起来,绕着审讯桌慢踱,用自问自答的形式说了下面这些话,他不懂。
(PS:以下几段话,为个人思考所得,表面看起来有毁三观的嫌疑,但实际上肯定没有。请头脑清醒的同学代入语境和作者一起深度思考。请头脑不那么清醒的同学直接跳过。有两件事是毋庸置疑的:作者三观很正。作者的作品三观很正。)
“生和活,其实都是很无聊的事情,甚至,连无聊都谈不上。它们干如清水,淡如空气,没有黑白青黄,不分深浅厚薄,就只是生,和活。人的想象很伟大,而虚构,比想象更伟大。班级、公司、国家甚至是社会,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都是不真实存在的事物,都是人用想象虚构的场景,而我们,偏偏相信它。”
“世界真的存在吗?不确定。但我们相信它存在。我们相信它存在的基础,是我们无法证明它不存在。如果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上帝存在,那么上帝就是存在的,无论他是谁。如果我们所有人都相信有天堂地狱,那么天堂地狱就是存在的,无论在哪里。”
“从文明出现之初,我们就活在虚构的世界里。宗教或神话,帝国或民主,都是我们的脑中之物。要让虚构之物获得更广泛的接受和认同,我们就需要把它们盘活,因为活物活着,是最真实的存在体现。于是,意义就出现了。”
“意义是活着的灵魂。生活本不含有意义,但我们需要活着的生活,于是我们强行赋予生活以意义。人生本不含有意义,但我们需要活着的人生,于是我们强行赋予人生以意义。爱情本不含有意义,但我们需要活着的爱情,于是我们强行赋予爱情以意义。意义是真实存在的吗?不,它不存在。因此,意义本质上,是一场盛大的骗局。但活着的人需要这一骗局,因为活着的人需要生活。然而——”
“有些生活,是可以不需要意义的。比如野兽,比如机器人,比如像野兽或者像机器的人。为什么大多数人害怕野兽或者机器人?因为他们不需要存在的意义就可以真实地活着,因为他们生生戳破了意义的骗局,因为他们动摇了人的生活的根基。我们不能承认意义是虚构的,是不存在的,是没有意义的。所以,我们要让野兽、机器人以及像野兽或机器的人臣服,或者,强行赋予它们以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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