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为忌讳的“宗族对宗人财产权和人身权”的控制,也是误中副车。这种权力其实在父权而非族权。当宗族规模小,父权与族权统一的时候,两者合而为一。宗族开枝散叶之后,族权与父权分离,却是父权高于族权。
在大宗族中,父权的代表并非族长,而是各房的房长。即便如此,碰上子孙有出息的,或经商暴富,或出仕为官,父权对人身权和财产权的控制也就近乎于无了。范仲淹和朱熙都希望整个家族的财产都归于族中分配,就连他们本族后人都没做到。
“这种本末倒置,正是礼崩乐坏之兆!”徐梁掷地有声:“若是官府不能出来正风气,天下如何太平?”
他看到好几个族长纷纷点头,心有戚戚焉,知道自己切入点找准了,当即宣布道:“所以日后各宗族族谱,与宗子、宗人、宗亲姓名都存档在官府。每有宗亲大会,亲民官该携此宗文卷与会,另以村老、农老、教官,及外姓老人三位并为董正,以免有仗势欺人之事!
诚如颜之推说的“少年若天性,习惯如自然”,少年时候的习惯甚至会影响人终身。徐梁在读书的时候就是学霸一类的人物,很自然地沾染上了“权威崇拜”的习惯。这使得他对明朝,以及明朝社会并不抱有太大的好感。
徐梁对宗族的认识,很多来自于鲁迅的。然而真正走入百姓之间看一看,与身边饱受“宗法大山”压制的人民交流之后,徐梁却没有现礼法在吃人。而那些出现“吃人”现象的地方,恰恰是因为礼法不被尊重。
因为这样的矛盾,让徐梁仔细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历史与文学知识,加上这些年来的见闻,总算找到了另外的可能性。
宗族宗法社会本身具有政治和法治两重属性,是对皇权的补充。自己一直纠结的问题,如果细细分析,其实是如何保有其政治属性而击碎其法治属性。
在新文化运动对宗法社会的战争中,新兴的公民思想要击溃故有臣民思想,颠覆传统道德和其价值观。故而在鲁迅等人眼中,历史书里满篇都在吃人,字里行间都是血迹。这些干将们注定要击碎宗法社会政治和法治的双重属性,宣扬自己的价值观,并将之根植于天下百姓的头脑中所谓启迪民智。
作为大明的皇帝,现阶段必然要站在传统道德的立场上。保护宗族宗法的政治属性,巩固自己的法统地位否则带人革自己的命么?
又因为有前世的记忆,所以徐梁对国家司法权十分敏感,这就促使他要击碎宗法社会的法治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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