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杨泰怃然摇头，仰头看着门外的飘摆幌子，心绪也随着幌子飘动，飘到了记忆深处内潜藏的郊野。

        那年秋季，狂风肆虐，沙尘漫天，莫说房屋，就是三人合抱的大树也被风卷到空中。拳头大小的石头如同流星锤，打在人脸上，已经有很多人丧命。杨泰当年才七岁，还是个幼童，躲在屋里瑟瑟发抖。他父母亲人也都各自躲在角落里，或者床底下、桌底下这些地方才能躲过飞来的石块。等风沙过去，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了，整个世界都灰蒙蒙的，即使在大白天，也伸手不见五指。脚下的沙子堆积如山，一脚下去一个坑，小腿肚子都能没入其中。

        辛辛苦苦一年种的庄稼全毁了，颗粒无收！能有几块干饼吃已经是天大的福分！大多数的人都忍饥挨饿，熬不过这一冬。

        就在这种危急关头，朝廷发放赈灾粮，缓解了灾情，度过了这一难关。杨泰还清楚的记得，那一碗热腾腾的粥拿在手里的感觉。粗制滥造的瓷碗显得格外温润，就连汤里的米粒，都和玉珠般润滑，入喉软糯，甜美异常。当杨泰喝下第一口的时候，他哭了。

        是的，哭了！是被饿哭的！

        如果没有真正经历过饥饿，是绝对没有这种体会！

        在杨泰最艰难，最困苦的时候，是朝廷救了他的命！他不跟安化王混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件事！不只是什么恩义这么简单，这种再造之恩，无论如何也不能背弃！

        “即使我们对朝廷再怎么不满，终究也只是我们自己的事。”杨泰哀叹道：“要是安化王谋反，苦的还是黎民百姓！大不了辞官归隐，不受这份气了。”

        胡济无奈，也跟着叹气。

        酒肆老板咬着牙道：“其实我们也都看安惟学和周东不满了，我家里有个亲戚，原来是商户，被周东勒索的家破人亡，唉！”

        酒肆内的两座人也都响应道：“刚才你们的话我们也都听见了，但是我们绝对不会乱说的，并且还会为你们保密，就等安化王成功的那一天，大家共享安宁！”

        “我已经管不了这么许多了。”杨泰走出酒肆道：“胡兄，我们把牙牌还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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