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丁广看了看河里还在缠斗的官兵和水贼,心生痛意,道:“是什么,让你们这些人跟我一样,死也不改呢?你们又不像我,跟朝廷有血海深仇!”
“仇?”刘钺反问了下,然后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道:“我一生漂流,无家无业,有钱就大吃特吃,没钱就沿街乞讨。说实话,我活了半辈子,至今没有什么喜爱的东西,又哪里来的恨呢?”
丁广恍然若失,惊问道:“你当真无恨吗?”
“当然没有!”刘钺嬉皮笑脸地道:“人的恨从何而来?不过是色身烦恼!不就是以自己为主宰,看待周围的一切吗?对自己好的,就引发爱;对自己恶的,就引发恨。而我不一样,我自己都不在乎自己,又哪里来的恨,哪里来的爱?”
他扶着铁铲,望向对面的杀戮,微笑着道:“老实跟你说,我生来就是这样的性子,谁说也不改。我之所以沦落成乞丐,被总把头救,就是因为我太浪,花完钱没了去处。”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跟着兄弟们走南闯北,到处抢劫偷盗。”刘钺追念道:“那些年,过得多快乐啊!”
丁广看了看他,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行为,如何值得开心?
可是刘钺并不在乎他的目光,实际上他谁的目光也不在乎。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喜欢的是什么吗?”刘钺快意道:“我所喜爱的,就是做现在想做的事!我想喝酒,就通宵大醉,终日不愿意醒过来。当我看到有不平事,我高兴了就管管,不高兴就任由他们去闹!而我现在,最看不惯的,就是他们这些人!所以,我跟着总把头到处征杀,就是死,也没什么可惜的。”
“我想我大概懂了,但是还有个问题不是很明白。”丁广也望着对岸,只是笑不出来,请教道:“以后呢?你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会老的。等你拿不动手中铁铲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会有那一天吗?”刘钺反问道:“你觉得像我这种人,有可能活到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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