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英本是无情之人,可看到此情此景,忽然感到一丝莫名的伤感。或许残花凋零,本就让人惆怅;或许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场景太过凄惨。张英在陆家大门口徘徊了好长时间,直到表情恢复正常,他才踏了进去。
几乎一夜之间,陆岩的头发全白了,他佝偻着腰,眼神迷离,根本不像一个立过赫赫军功的侯爷。对张英的到来,他有些许茫然,跟他道了谢,又将他拉到里屋,说是有事要问他。张英知道他要问什么,便先开口说道:“您节哀顺变,梁翊还没有认罪,您可不能倒下。”
一提起梁翊,陆岩无神的眼睛突然冒出了一股怒火,他一把抓住张英的手,激动地问道:“梁翊关在哪儿?他为什么还没有认罪?”
张英太喜欢陆岩的表情了,他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却极力克制住了,一脸沉重地说:“现在关在大牢里,他本来就顽劣异常,陛下又特意叮嘱不要用刑,要让他认罪,可是难上加难。”
陆岩猛烈地咳嗽了几声,又痛哭起来:“我念着跟他父亲有些交情,在他来京城以后,还对他百般照顾。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恩将仇报,我这颗心啊,算是被他伤得透透的了!”
张英假意宽慰道:“我们都没想到,他竟然狂妄到当众杀人,还假惺惺地给陆指挥运功疗伤。您放心,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要让他认罪伏法!”
陆岩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握住了张英的手,恳切地说:“小儿被狂徒一刀毙命,老夫绝对不能放过他!老夫也会恳求皇上,在廷尉司公开审理此案,让天下人都有个评判!”
让梁翊当众受辱,这可真是求之不得,不过这样一来,就得把证据准备得更充分一些。张英胸有成竹地握住了陆岩的手,笑道:“陆侯爷,本官也会竭尽全力,为陆指挥讨回公道!”
张英并没有做太多停留,转身回了直指司,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地牢。梁翊被关在这里好几个时辰了,听到了无数次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他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吓得缩在墙角,尿湿裤子了。他端坐在草席上,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地牢阴暗潮湿,又混合着血腥味、酸臭味,他本来肺就不好,一到这个环境,咳得根本停不下来。张英来看他的时候,他正在擦咳出来的眼泪,被张英撞了个正着,他急忙又坐正了。
张英看到桌子上铺开的白纸,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梁将军,皇上让你将经过写下来,你却一个字都没有写,这不是藐视圣威吗?”
梁翊靠在墙上,将嘴角一斜,玩世不恭地笑了笑:“你去告诉皇上,写了也白写,我就不浪费笔墨了。”
张英一次次被他激怒,终于冲进牢门,冲着梁翊脸上就飞起一脚,没想到梁翊轻笑着就躲了过去。张英竟然踹了个空,武艺高强的他,甚至踉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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