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浊道士双眸一转，说道：“茅山鬼道另一术名唤杀鬼万千，此为杀道，斩妖除魔，杀鬼万千，以杀证道，以道悟杀，此术最为凶险，在茅山万道之中，杀意最盛，以道心换杀心，非心如苍松，定而远，不得承也。”

        他的语调说到后面忽然变得是有些低沉，接着道，“我茅山百年来，死在此术上的门人弟子也有数十百人，皆应此术不看修为，不问出处，只问本心，道心不稳，便是凶险，一不留神便是万劫不复，魂飞魄散，你可敢一试！”

        张伟眉头又是一挑，显得格外的洒脱，道：“张某人自问还是道心通明，这又为何不敢，你且来，我且受着！”

        明浊道士看着这踌躇满志，满嘴豪言壮语的小道士，想起自己那当年修这杀鬼万千之时，也兢兢业业，步步小心，只因这一步走错，步步皆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当年胆战心惊苦修了三年方才勉强将这杀鬼万千之道走完，至今回想起，也是幸得祖师爷保佑方才侥幸修成，如今这张伟几十息便是要修成此道，虽然是形势所逼，但他还是不忍于心，提了一句。

        “话别说太满，你可知道这会死的。”

        小道士突然是面容严肃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不怕死。”

        汴州城里吊儿郎当是他，茅山鬼道上坦然赴死是他，亦如那茅坑里的石头般，臭不可言，可却是硬如泰山，从不妥协。

        剑如其人，又恶又硬，时暖时凉，率性而为，可为乞儿战陈留，也为花酒戏良家。

        明浊道士黑白分明的眼眸直愣愣的盯着张伟许久，泛白的鬓角显得更加的沧桑，却是突兀的想起了，五十年前茅山后崖上，两道童，稚声立誓，以天地为证，誓要振兴茅山鬼道，为万民请命，为苍生立道。

        可时光荏苒，茅山后崖清水依旧，稚声道童早已不复，剑旧，人老，道童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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