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数日前,出了个百年之内唯二走出昭狱的人,夏花初开时入了昭狱已有百日之久的二少爷陈留浚一丝不挂的走出这修罗场时,这在老宅祠堂里蒙尘许久的名剑,终是发出了一声通天彻地的剑鸣声,像是遇着了旧人般的畅快淋漓。
祠堂内,昏暗的角落里弥漫的上好的檀香味,陈留老爷子形如枯槁般的手在长留剑上缓缓抚过,他的目光落在陈留愚的灵位上,右手拿着一张泛黄的画纸,上面赫然是绘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执剑而望,少年是陈留浚,剑是长留剑。
“您在昭狱里究竟藏了什么。”
陈留老爷子看着陈留愚的灵位,轻轻一叹。
昭狱的秘密是陈留家每一任家主都心照不宣避开的一块雷区,老祖宗们留下了昭狱,却未告诉后辈,这昭狱里的辛密,而后来唯一知晓些昭狱秘闻的陈留愚却也未曾给后辈留下些只言片语,而这百年来这陈留家的老宅子早就被历任家主翻了个底朝天,也未见那陈留愚留下的三个锦囊在何处。
所幸后来,自那陈留愚走出了昭狱之后,便再也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昭狱,族内的青年才俊也不再前仆后继入这修罗场,昭狱终究变成了一个传说。
直到十几年前,陈留浚出生那日,这尘封了许久的昭狱突然传出了一阵怪声,似有人在昭狱深处里轻声呼喊着外人一般,久久不绝,如杜鹃哀鸣。
而在这一日,终年供奉在祠堂深处的长留剑竟自行脱鞘三分,锋芒毕露,寒光闪闪。
这一切的异像只因长房诞下了二子陈留浚,那一天,陈留老爷子很是突兀的想起了愚祖死前的异样,而那时,恰巧道家灵宝派阁皂宗真人来访,陈留老爷子求助于阁皂宗真人,而那真人也不藏私,掐指一算,竟是忽的神色凝重,算出陈留浚此子虽福缘深厚,但命中必有一劫,背因果而生,刚落地便身负数万孽障。
那年陈留老爷子闻言,赶紧是替自己这苦命的孙儿求问可有救命之法,这真人与老爷子私交甚好,事到如今也不好拒绝,只好是硬着头皮,借着天机再算下去,只见他掐指一算,当即便是大吐三口鲜血后,他告诉陈留老爷子,这劫难怕是要落在这昭狱里,如果他这孙儿想要活命,定是要赶在三十岁之前去一趟昭狱,沾沾因果,方才会有一线生机,说完这些后,这阁皂宗真人便是不再理会陈留老爷子多番挽留,不顾高人形象的翻墙就跑,好不狼狈。
陈留老爷子混浊的眼眸倒映起了过往,竟有些感伤,曾经他也想过放任这命苦的孙儿不管,但就是不知道为何,这命苦的老二却最得他的喜爱,不论是秉性脾气,都对他的胃口,就连天赋才情在这一帮兄弟里也是最出众的,老爷子这几年也曾疏远过他,但到最后终究还是舍不得这最为沉溺的孙儿,所以这才有了他千方百计设局让陈留浚自愿入昭狱局面,要不然以他的手段,哪里还容得到陈皮与张伟在这汴州城里胡闹。
“浚儿啊,爷爷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以后就靠你自己走了。”
陈留老爷子将那张泛黄的画纸在火盆中焚尽,看着那燃尽的余灰,自言自语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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