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持续了很久,街道两边的建筑竟都塌下来。我是从来没经历过自然灾害的,第一次看到的感觉不是害怕,而是被深深震撼了,刚刚还人群嘈杂的市区一瞬间都被倒塌的烟尘和钢筋结构扯断的轰鸣声充斥,从我们这里根本不能清除看到太阳。眼前的路被倒塌的大厦挡住,我们三个只得原地等地震结束,可是它愈来愈强烈,像是硬要把大地撕开。千采紧抱着我,闭眼、还大喊着她母亲的名字,我意识到我们三个如果能挺过灾难,很可能要在一起活了。
我这个第一次见地震的人居然没什么危机感,因为平时写已经代入情景好几次了么?
震动在很久之后稍微减轻了,两边的建筑几乎都已经倒塌,灾难发生时,时间的线条都被打乱得凌乱不堪,我除了木讷就再没有其他事可以做。凛瑜不知从哪里找的路,把我一下扯过去,三人在灰暗中匍匐前进,双手不知在摸索什么,石砾从上面建筑废墟的空隙中“哒啦哒啦”纷纷掉落,砸在我的脑袋上,凛瑜回头看我们俩有没有跟上,那整张脸已经是青灰色的了。等地震差不多平息了,我们也松了口气,三个人往上钻,身体下面在混乱的结构里不得不扭曲起来,终于踏上了一块已经开裂的大水泥板。这块板朝上的这面都是玻璃渣,渣滓下面的墙体上钉了一张一张的A4纸,上面写着企划案之类的文字,还有用红色记号笔写的“努力”字样。我往四周看去,烟雾未散,但从我们这里已经可以看到天空,可原本那些地方都是耸立的高楼,做一场梦般它们就消失了。
“现在还能去哪?”千采的声音沙哑,似乎是绝望了。
“有人吗!”我尽全力呼叫,只有远处空洞的轰塌声回应我。
“没用的,等着救援吧。就算一直这样走我们也出不去。”凛瑜倒是很淡定,用尖锐的石头割下白色上衣一块布料把脸抹干净。千采算是我见过的女生中较坚强的那种,她的情绪憋到现在也真是很极限了。
“想哭么?”我面无表情问她,千采的脸颊剧烈抽动,沾满灰的眉毛在颤抖中紧锁起来,她的短发突然膨胀起来,尘埃瞬间被抖落,千采趴在我脚下这块水泥板上痛哭不绝。凛瑜没有理会,坐在边缘头仰着看天空,她耳朵旁还有一些污秽,没擦干净的脸就像是刚出水的莲花一样可人。风起来,渐渐吹散烟雾,一直到傍晚都没有人来救援,我要死在这里了吗?明明逃过了一劫却要栽在它产生的灰烬中,真是不甘心呐,刚来日本不到一个月,才看见一线曙光就要瞬逝了么?
晚上我们就躺在原地,三人拥在一起取暖。
我们都没法入睡,但疲惫依旧侵蚀着双眼,千采还在抽噎,喃喃说:“我一直都是孤独活着,灾难前——我才刚刚尝得幸福的滋味”我转头看向她,确实已经闭上眼睛了,是梦呓么?周围都是石灰瓦砾那干燥的气味,凛瑜躺在千采另一边还没睡着呢,保持仰望天空的姿势,希望她没有被吓得神志不清吧。很可惜啊,刚刚得到一群人的认可却被地震无情杀掉了。我也仰头往上看,一张熟悉又陌生的惨白人脸又挡在我面前!
“哇!”我叫出了声,凛瑜瞥我一眼,像是在说“又发神经了?别吵我。”等我回头再看,那人却消失在水泥板上。太诡异了吧?这个男孩真的存在吗,为什么我每次看见他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察觉不到,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为什么要让我带他回去,又要带他回哪里呢?种种疑问在我脑中飞转,实在理不出头绪,他不是人所以是鬼吗?我做了什么非要缠着我呢?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远处有“哗哗哗”的声音,那是救援队的直升机!我叫醒千采,三个人一起呼喊它。终于被发现,终于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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