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们住进已经跟房东联系好的出租屋,不知凛瑜从哪里来的渠道找来跟别人合租的房子,像她这样交际面广又极品优秀的女生只要求别人没有什么事办不到的吧?房间在一楼,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外面日本人每天奔波生活的样子,进屋之后她一直在接电话,说什么“你不需要知道原因”之类的话,我也没有搭理她太多,没有打招呼就出门了。我从居民区一直走到城市的中心地带,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气力,居然可以在陌生的地方遛这么远,奇怪,从刚才开始就有一种被人跟踪的错觉,耳朵确实是听到了跟我脚步差不多频率的步子,可是一回头并没有见到熟人,难道变化太快我的身体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远离国门了么?
我在繁华地带闲逛,忙碌的人群中总有几个懒散拍照的游客。说实话我是有些羡慕他们,反正愉快地游玩之后就可以回国,不需了解这里残酷的行业竞争,也不必担心明天会流离失所,总之,他们所拍出来的繁华都是底下人人较劲的产物。如同深海鱼一般,有七彩星星点点的深海看似美妙绝伦其实你不知猎杀者漆黑无底的嘴巴已经摆在你面前了。真实地要在这里活下去确实得承受类似置身幽深海底的窒息感。
我没正经问过凛瑜有多少资金,不过我总要去赚一些钱的,日本的工作应该比国内好找吧?不过自己连语言都不通,更不要想什么就职了。所以我进书店,跟服务员用英语“excuseme”打断他看店里的杂志,比划了半天终于他略显客气又茫然的脸上开始抽搐,给我把一本关于中国人学日语的书给我拿来了,口袋里掏半天零钱总算凑够了500日元,旁边角落里偷看漫画书的孩子用奇怪的眼光瞟我。我没有逗留,直直走到对面街道上才放松下来,想不到语言不通买本书都那么费劲。
突然头顶的天空震动了一下,是太累了么?不会啊,这不该是错觉,我真的感觉到上方有什么东西塌陷一般的轰动,但不是那种房屋倒塌的混乱,而是科幻片里面那种激光炮穿透厚实盾牌的感觉,说不太清楚。
我看向周围的人,他们如机器一般行走在路上,红绿灯有规律地闪烁着,似乎没一个人有跟我一样的感受,搜索来搜索去,并没有找到目光像我一样慌张的人,看来是我多心了吧。回过头却看见一个白人男孩站在我身后,他目光里充满渴望,我上下摸索,最后拿出十块日元给他,没想到他接过硬币后竟哭出来,迷迷糊糊说了一句英语:
“Takemebackplease(求求你带我回去)”我不明白他的意思,英语我是听得懂,但在这里跟我说这句话我就不懂了,让我带你回哪里?我根本不认识你啊!
我以为这是日本当地乞讨者的骗术,于是没有理会他,把书本放在胸口,一路小跑着回到出租屋里。
一推开门就听到里面有人拉小提琴,不用想了,一定是凛瑜,还是我熟悉的匈牙利舞曲。快速飞转的旋律让我进门的步子都欢快了些,开头不断重复的一段是我这个外行最喜欢听的,连续跳跃的音符让我能想象到房间里凛瑜疯狂痴迷其中的样子,我在门外靠着墙,手指不停敲着墙壁,试图跟上她的速度,没等我反应过来,最后三个标志性的重音落下,表演就结束了。
“我回来啦。”我推开门叫道,屋子里竟坐满了观众,门都没法完全打开,里面的人看完了表演都在用我听不懂的日语议论纷纷
据我从父亲那边听说,姐姐很小时候就对音乐由衷热爱,四岁大没学过钢琴的她居然也能按着玩具电子琴键凑出一段旋律,中学时候的凛瑜竟然在学校的联欢会上弹奏自己所谱的曲子,当时的音乐老师对她都有种毕恭毕敬的态度呢。这都多亏父亲及早抓住了她的这一爱好重点培养,结果成就了今天我眼前这个正喜滋滋吃着别人所打赏晚餐的叛逆离家天才音痴少女。
我拨开人群凑到凛瑜身边:“他们都是谁啊?”
她递给我一块披萨,又指了指桌子上堆得乱七八糟的零食:“这是我今晚的劳动所得呦!”我惊讶得合不拢嘴,她正好一巴掌把披萨堵进来。
“你招来的观众?”我大口嚼着披萨,嘴里含糊不清。
“嗯,我拿表演换来的回报哦。这些通通都是我的,你现在每天要像对待仙女一样服侍我,说不定心情好就赏给你吃了。”
“喂喂,我怎么还是那个被压榨的对象啊!”她没有理会我,拿起手机,把上面“请欣赏”三个字的日语发音翻译删除,重新输入“谢谢大家的款待啦,今天就到这里吧”进行翻译,之后对着那些房客咿咿呀呀说了一堆让人听着不怎么轻松的日语,接着那些人都笑着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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