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未来的装饰打扮，我们发现地球人未来这一套打扮行动很方便，于是化作这个样子来见你了。”我装作自己是当初带他走的那批外星人中的一员，还一直向初绘使眼色。

        “想不到你们还会记起我，还以为当初你们半空把我丢下飞船是想致我于死地呢”

        这时候初绘说话了：“让你死？我们辛辛苦苦找到一个千年难遇的才子怎么会让工作功亏一篑呢。怎么？还想上去看看？”不知道初绘吃了一口什么下去，嘴里嘎嘣直响，还一边说这话，就跟中国人家过年时家门口或是客厅围坐在一圈嗑瓜子聊天的老一辈人一样，我看这样子突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而列奥纳多还以为我是在笑他还有重新上飞船的愿望，开始疯狂摇头：“不必了不必了，现在年纪大体力也不行，要是再去一次还不晓得回不回得来，不去了不去了”

        我跟初绘在这边用中文聊着，在他听来也就是外星语吧？反正这时候的达芬奇根本不懂中文，也从来没听过，跟外星语有什么区别？而他一听我们用自己的语言说话他也不插嘴了，过去将画架打开，继续画他的《蒙娜丽莎》。

        一开始挺安静，等我凑过去看他画的怎么样的时候，他直接将眼前的画给撕了个粉碎，看样子是受了什么刺激。

        “你怎么了？干嘛这么激动？”

        “我痛恨你们！不，我是嫉妒！也是无奈”

        “什么，什么意思啊？”

        “自从，自从我知道了你们星球的先进，我深感卑微，努力去记忆，把那些东西都学过来，把他们变成我们的，变成地球的东西！可是我没办法，有太多我没法创造，而你们就跟看低等生物一样看我！那三年时间里我在拼命学习，也在承受来自你们的侮辱！你们就好像是在可怜地球的生命一样，拿着怜悯在玩弄我们所谓的“智慧”！把一切定理都打翻，又教给我完全不一样但又好像是对的东西！我不需要明白吗，我不需要！人类不需要你们的帮助！地球更不需要！”说着发疯似的将我们往墙边推出去，他的房间对应的这块地方就是窗户，我们则是在二楼，就这样猛地将我们两个推了出去，生平第一次有了跳楼的经历，我的脸还朝着窗里面，列奥纳多那张脸充满了被羞辱之后的愤怒，整张脸都变得扭曲起来，我视线中的他渐渐往后倒去，接着我看到天空在我面前划过，又是房屋顶端，从我视野上方进来，接着飞快地，我的脑袋就触到了地面，脖子胀大，双眼发昏，身体开始变轻，我的人生就从这个世界淡出了。等我再醒来，初绘在我身边，那幅画中的女人还是没有变化，但我瞬间就看懂了这幅画。

        她的笑容带着愤怒、嘲笑，这微笑则像是讽刺，温柔之处只能说是悲悯。这正是列奥纳多看那些自恃清高的外星人时内心的情绪，而这张脸没有还原真相是因为他撕碎了第一次画的版本，记不得是什么样貌了，于是用自己的模样代替进去。或者说他就是故意要将自己画在这个位置，来嘲笑自己被外星生物捉弄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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