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着好几日都在赶路，便是夜间休息时，念念也睡得不安稳，总是要乱想些什么。恰如，回鹘之事对哥哥的打击极大，见着面之后，她该不该安慰哥哥？若是安慰，又该如何安慰？春将至来，哥哥身上的毒即将复发，可药材还差一味。

        念念亦曾想过，此行可能见不着哥哥。

        可当真奔赴千里，却不见哥哥其人，念念心中还是觉得难受得很，失落得紧。

        念念呆愣愣的坐在软塌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季淮正在为念念归置行李中的东西，一回身，便看见念念这种丢了魂的模样。微一皱眉，放下手中东西，走到念念身边，俯身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其实我觉得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你哥前半生到底是个运筹帷幄的人物，我倒是觉得，无论他行到何处，也不至于让人忧心。”

        “是啊。”念念垂下眼睑，言语中仍是浓浓的失落之意，“运筹帷幄，那毕竟是他的前半生。他这后半生，病痛缠绕，无依无靠。”

        依念念所诉，仿若都能想象出此刻的思结玉清在她的心中该是个衣衫褴褛，饥寒交迫的形象。

        本该附和着念念悲忧一把，季淮却不自觉的笑出声来。他在念念身旁坐下，揽着念念的肩，“难不成在你哥没有离开回鹘以前，他就有所依靠？没有病痛缠绕？”

        确实如此。便是在回鹘身居高位时，哥哥也不见得有所依靠，日日都是如履薄冰。失去依靠的，是她。

        再细一想，其实哥哥现下除了不肯见她，也没什么不好。不用再如以前那样，事事都需瞻前顾后，日日都要如履薄冰。自此，他可以恣意生活，或是隐居山林，或是驰骋商场。以哥哥之力，不论今后如何活着，都不会活得差。

        确实是她忧虑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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