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慕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老头纯粹就是拿自己当笑话,图他快活高兴。他警告自己,千万别跟赤脚老怪较真,否则就有苦头吃了。就随他的性子随遇而安,还省些心思,何乐而不为。
赤脚老怪脱光了衣服,任凭衣服在水面上漂浮。他踏着水,双手回笼,水流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漩涡,他始终在漩涡中踏水而立,双掌时而向左右拍打水流,水流犹如锋利的水箭,在水面上急速滑行,翻出一道道细细的白浪;时而旋转向下拍打水面,水流陡然窜起,形成筒形的水幕,倾斜地从头顶上倒流而下,浇在他光溜溜的身体上;时而潜入水中,出水时双掌划圆,紧贴着他的身子托出圆形的水幕,窜出水面有两丈多高,才散做水花,如雨点般地在水面上捞起无数的涟漪。
那慕汗看得目瞪口呆,瞠目结舌。这老头简直不是人,而是修炼千年的老妖。赤脚老怪吁了一口气,对那慕汗叫道:“你怎么还没脱衣服啊,这里又没什么婆娘狐狸精,磨磨蹭蹭干什么呀。”
在赤脚老怪瞪视下,那慕汗只好乖乖地脱光了衣服。赤脚老怪上前捏了捏他的肌肉,啧啧叹道:“唉,倒是年轻啊,身上有这么多伤痕,肉还蛮结实的。不像我已经老了,身上的肉都松松垮垮的,一点弹性都没有的。人将至死呀,人将至死。”
赤脚老怪突然悲伤地感慨起来,那慕汗听了不禁动容,劝慰道:“你也别难过了,人生百年,谁都会死的。只要活着图个快活,死而无憾。”
赤脚老怪睁大眼睛看着那慕汗,疑惑地说:“你说的很有道理呀,你跟我这么久,怎么也没见你笑过,你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图个快活,你是在骗我年老好欺负吧。”
那慕汗心里怪自己,真是多嘴,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我怎么能骗你呢,你老天生就是老顽童,看着你高兴就行了,我……”
啪的一声,那慕汗话还没说完,赤脚老怪的巴掌就落在他的后脖子上。那慕汗暗暗叫苦,你明明站在我对面,怎么老爱喜欢打我的脖颈,真是不可理喻。
“你看着我高兴就行了,你当我是猴儿。我一个人高兴有啥意思,没人陪我高兴,你知道我有多孤单吗?以前还有马老头跟我争强好胜,斗得不亦乐乎。他走了以后,我也想跟他去,可我不想下地狱呀,必须我一身的功夫转嫁给你,我才能上天堂,跟那死马老头继续斗着玩,哼嗯……”
说着,赤脚老怪竟然触情生悲,抱着那慕汗恸哭起来。那慕汗贴他着肉呼呼的身体,感觉很是不自在,又不敢妄动地惊扰了赤脚老怪的伤心,只好由赤脚老怪趴在他肩膀上哭诉。
如今虽然是深秋之际,北方的湖水在深夜的气温里还是很冰凉的。那慕汗站立在水中,又有赤脚老怪依靠着,他又不敢用真气罩着身子,时间一久,难免双腿被冻得麻木,他身子不由地倾斜了一下,赤脚老怪扑在他赤滑溜溜的身子上,被压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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