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红颜
清早,她就来到了这座桥上,她撑着油纸伞痴痴的等待,等待他。他每天都会经过这座桥,从桥的一头到桥的另一头。他是本乡有名的大少爷,风流不羁的少爷,他俊朗的外貌传诵的文采,使得他成了本乡每个少女的梦。
她还记得第一次看见他,也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当时,她正在帮着妈妈在院中做着零活;当时,他正和朋友骑着马要去郊外踏春。他们是好多的人,都衣着鲜丽高头大马,喧闹着奔驰过乡间的小路,路人侧目。她听见了他们的喧嚣,当时他们正要经过她家的门前,她抬起头一眼看去,就看到了他,骑着骏马的他和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她羞涩的低下头,她听到他们的队伍忽然好像有了些争执,但很快,马蹄哒哒渐渐消失在她的耳中。她才抬起头,可这次却被吓得更惨。因为她又看见了他,他把马拴在路旁的树下,他坐在树旁手里拿着掉下的叶子玩弄,他一直微笑着看着她,隔着一条路,一道篱笆,微笑而从容的看着她。
时间过得真快,离那第一次的相见该有一年了。可这一年却发生了那么多事,发生了那么多她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发生的事。这短短的一年,却让她以为活了五十年那么久。
她站在桥上,好像是看着风景,但其实心中翻腾海潮,哪里看得见一丝得风景啊。当然,她更不曾想到,自己也会成了别人的风景,也不曾看到那个桥下船上少年的他。可是,如果她看到了又能如何,又会如何呢?
光与影在变化,她终于等到了他。他依然是那么俊朗,俊朗而洒脱,适合入每一个怀春少女的梦中。她撑着油纸伞,看着踏碎月华的他,他还是那么潇洒,潇洒里还有温柔,怎么能不让一个怀春的少女梦中有他?他没变,一点也没变,但也许是她变了吧,变的让他丝毫没有发现撑着油纸伞的是她。他踏着大步,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桥上的她,他近来已被女子仰慕的惯了,渐渐都有些怕了,怕被一些不美丽的女子纠缠。所以他虽然借着星光,依稀看到那女子油纸伞下婀娜的身姿,却怕被取开伞后的容颜吓倒。历来丑人多做怪,若是美丽的女子,在这样的夜,又怎肯将自己的美丽隐藏?他自问,以自己的阅历,他是了解女人的心思的,对这一点,他很有信心。
他目不斜视,其实已将她打量三遍,他踏着大步,走向了桥,走到了桥边,走上了桥。桥并不长,她在桥中央。
第三节那一天的风景
她的容颜她的红颜,俱被遮掩在油纸伞的影中,她看着他走进,看着他上桥,看着他一步步踏进,近了她的身。
她的呼吸急促,她的心情紧张,她的牙咬得快碎,他已走过她的身旁。那一刻,她终于弃了她的油纸伞,却从伞中抽出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用尽了她的全力全身全心全意地狠狠恨恨刺向了他的背,他的心脏。她刺的那么一往无前,那么全心全意,她好像刺秦王地荆轲,舍了生忘了死,只要把那个人刺死在当下,刺杀在桥上。这一刺,凝聚了太深太重的苦,太深太痛的恨,太深太苦的仇,这一刺,凝聚了她生命中全部的力量,全部的希望,全部的表达。她手中的匕首就是要刺穿仇人的胸膛,挖出仇人的心肝,来祭她的母亲,她的父亲,她的弟弟,她的家人。她感觉到匕首刺中了仇人的背,刺穿了仇人的身,她感觉到冰凉的匕首在仇人肮脏的身体里穿行的快感,然后她就被一拳击中,被仇人反手一拳击中胸膛,击得再也握不住匕首,击得飞到了栏杆旁,击得在空中吐出鲜血。可她并不痛,也不苦,她的脸上甚至带着笑容。因为,她已把匕首刺在了仇人的身上,刺穿了仇人的身体,她虽死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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