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独狼又被那佛头眉目间的慈悲惊呆,似乎明白了自己究竟在寻找什么,他又再次右绕佛头三圈,便拖着沉重的躯体缓缓趴伏在佛头旁。
这独狼正是三百多年前的楼兰老乞丐转世,不过曾经为狼、为羊、为蛇虫鼠蚁等等,常朝生暮死,三百多年间已不知多少度转世轮回了。这一世,他又生而为狼,在狼群中努力奋斗成为头狼,又带领狼群在天地间努力奋斗求生,铸就了一身的胆色和豪迈。由于夙世因缘的牵引,临死之前又来到了三百年前埋骨之所,三百年前他虽然得了人身,却一世为乞丐,活的窝囊颓废。
独狼眼睛半睁半闭,他想起壮年时有一次险些也曾死了。
那时草木青黄,秋色肃杀,山谷中一对猎人夫妇刚刚猎杀了一对白狐,男子提着其中一只白狐的后蹄子,“这皮毛一点杂色都没有,真好,一定能卖出大价钱。”他想起可以给孩子们买点好吃的,做件新衣服。女人喜悦的看着男子笑,一边收拾猎物,心想这一次收货不错,日子虽然苦,但要是每一次都能有这样的收货就好了。
狼远远的看见这对猎人夫妇,他想要赶快躲闪,可是他又停下了脚步,因为某种直觉,他又多看了一眼,这一眼,改变了许多事。
山谷中,猎人夫妇身前有一株大树,树下草木茂盛,却有什么东西不安的在草木中蠕动。猎人夫妇也敏锐的察觉了,他们举起了手中的钢叉,小心的分散开,女子在左后方,男子冲在前面。草木中滚出一个小圆球,原来是一只小白狐狸,她一直躲在草丛中,目睹了父母的惨死。当猎人倒提着白狐,小白狐看见妈妈,以为妈妈还活着,就从草木中跑了出来。看着满地鲜血,死去的父母,和猎人手中闪着寒光的钢叉,小白狐傻乎乎的呆住了,吱吱的叫着。
猎人举起了钢叉,狼心中充满了怜悯和愤怒,他飞奔向猎人,猛扑向猎人身后,他的爪子搭在了猎人的肩膀上,猎人以为是身后的妻,回头,狼一口咬在了他的咽喉上。猎人的妻在身后惊叫,手中的钢叉全力掷出,插中了狼的后腿。猎人已经死了,狼返身扑向猎子,奋起余勇咬死了她。
狼的后腿重伤,插着钢叉,拔不出来,走不动,他挣扎了几次,流血过多,终于倒在了地上。狼呼呼的喘着粗气,小白狐狸跑到了他身边,闻他,用嘴顶他,用舌头舔他的伤口。一会儿又跑去父母身边,同样的动作重复在父母身上。
父母始终一动不动,小白狐狸似乎明白了什么,夜色深深,月亮升起,独狼望月而嚎,他挣脱不了钢叉,只能等死。小白狐狸跑到了狼身边,钻进他怀里,睡了。
第二天,死亡的山谷中又有了人声,出现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背上背着一个竹筐子,里面坐着她四五岁的弟弟,小姑娘是来进山寻找父母的。
小姑娘发现了父亲母亲,地上白狐的尸体,也看见了狼和小白狐,她一时间什么都明白了。她冲到父母身边,悲伤的大哭,她把竹筐放在了地上,筐子里的胖小孩也跟着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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