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家业,和父亲一起种田耕地,供养弟弟读书。听说他弟弟书读的很好,将来也许能金榜题名,不再做农民。”潘武淡淡一笑。
司马俊没有接话。如今,虽然没人明说,但是大家都当潘武是老大,虽然潘武一直都还很敬重司马俊,但其他人早不把司马俊放在眼里。丁奇曾奇怪的问潘武:“你为什么总是帮着司马俊?他算老几,老摆臭架子,爱在人前装老大。可是打起架来根本不是别人对手,还说什么自己会降龙十八掌灵犀一指,根本狗屁吹牛。”潘武沉默不语。
几个月后,春暖花开。司马俊听到人们传言,皇帝拜了一个红衣大和尚为上师,那大和尚十分年轻,名字叫噶玛巴德新谢巴。司马俊想起在武昌府时,给他传法的红衣大和尚,也叫噶玛巴。天下没有那么巧的事,会同时有两个叫噶玛巴的红衣大和尚出现在中原,他几乎可以断定,那个传法给他的大和尚就是噶玛巴德新谢巴,那么,他和当今皇上岂非就是师兄弟了?想到这里,司马俊大乐,不过这事他没跟人说起。哪怕当时就在旁边的螳螂问他:“你笑什么?”司马俊也只摇头不语。螳螂就也跟着傻乐,一起大笑。少年人心思不重,日子过的简单,便比成年后多了许多快乐。
没有什么是固定不变的,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变化,变化就是无常,这些变化有些你认为理所当然,比如从冬天到了春天,有些变化让你觉得措手不及,比如司马俊又有些囊中羞涩了。
潘武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和赵勇并肩的江湖大哥,他也拜在了黑狗帮刘洋门下。由此他便搬离了小院,这里就成了司马俊独居的所在。少年们大都跟在潘武身边厮混,司马俊常爱读书,性情奇特,来此聚会的人也就越来越少。只有唐章还爱来玩,聊聊天,说说笑笑。
司马俊重又扛起书信幡,在扬州街头转悠。一次他看见了那个少年,那个被他砍了一刀的少年,胳膊上缠着布吊在脖子上,走路一瘸一拐的,跟在潘武、赵勇一干人身后,笑嘻嘻的和丁奇等人说话聊天。看到司马俊,众人都跟他打招呼,这引来街边少年的注目,谁也没想到这么个破烂书生也是个人物,能与响当当的老大潘武和赵勇说上话。
司马俊感觉得到人们情感磁场中微妙的变化,这一刻,他觉得很有面子,潘武和赵勇给足了他面子。可是,这一刻他也接触到了那少年的目光和笑容,他好像不知道曾被司马俊砍过一刀,竟然也对司马俊满面笑容的打招呼。司马俊明白,这是因为少年认为他也是江湖中人,是能跟两位大哥说得上话的自己人,要给面子。
司马俊匆匆告辞离开了,他的心因为那个受伤的少年而被深深刺了一刀,这一刀有多深?就好像他砍在少年身上那一刀一样狠一样用力一样毒辣。
司马俊回到麒麟巷,去巷口的茶馆闲坐,这是过去他们常来聚会的地方,可是今天这里却似乎有些不一样。他才走进茶馆就听见有人在唱曲子,他抬头看去,是两个瘦弱洁白的女子在茶馆里献艺。其中一个笑的时候两颊有深深的酒窝,一个冷一些,不爱笑,却不知为何打中了司马俊的心。他决定,一定要追到那个冷冷的女子。她们不是扬州瘦马,她们卖艺不卖身,依然清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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