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总不能坐在船上等死吧?人总是要勇敢做出选择,一切努力只为了活下去。司马俊跳下了江水,他希望能游到对岸,毕竟江面宽不过百米。可今夜风大水寒,水浪激流,柳江迥异于平日里的温柔。司马俊在水中奋力搏斗,游动了几米便又被水冲回江心,随江流向下游不断卷去。在黑暗的江面,他像一颗不起眼的黑豆,即便有人在江边目不转睛的凝视,恐怕都难以看见。司马俊又奋力去游,伤口疼的厉害,也顾不得了,可是他似乎又陷入了一个漩涡,人在江面转了几圈就消失在了水面上,过了一会儿,人又浮出水面,可是又漂到下游几十米处,司马俊游泳时触动伤口,流血过多,又晕死了过去。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想起了上师噶玛巴,他心中喃喃念道:“噶玛巴千诺,南无观世音菩萨。我还不想死,求上师菩萨救救我,救救我……”他脸朝下,身体载浮载沉,若无意外,必死无疑。
前面不远,就是司马俊四人那日乘着蚱蜢小舟靠岸乞食的地方,黑夜中几乎看不清那间不起眼的茅草屋。但江边却有不一样的动静,竟是那个魏晋风度的男子站在江岸喃喃自语:“色不迷人人自迷,万古轮回只为它。”他手里拿着一张大网,像渔夫,却没有哪一个渔夫会在如此暗夜呆在江边撒网,魏晋男子已经撒出大网,正正好网住了飘过江面的司马俊。他单手将司马俊捞出江中,就好似捞起一条小鱼。
司马俊再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茅草屋里唯一的那张床上,匕首已经被拔出,伤口上似乎摸了一些草药,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闻上去却有一种熟悉的清凉,让他想起在天外天山外山仙境云霞洞中的岁月。伤口上被包扎好了,用一条破布,旧的看不出颜色却不脏不臭。
魏晋风度的男子盘腿跏趺坐在他身旁,陪伴他们的还有一支蜡烛,烛光微弱却温暖。
“谢谢大师救我一命!”司马俊挣扎着想起身叩拜。
男子按住他道:“免了这些俗礼吧。也莫要叫我大师,不大不师,自在逍遥。”
“我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司马俊笑笑,他又想起了楚楚,黯然神伤。
“你确实必死无疑。”魏晋男子笑笑,道:“可惜观世音菩萨要我一定救你一命,还说求我,我哪里当得起菩萨的请求,只好半夜爬起来捞你这个该死之人上岸了。”
司马俊一怔,“观世音菩萨,观世音菩萨。”心里念着眼里就流下泪水。又是观世音菩萨噶玛巴救了他,这是他第二次落水险些丧命,都蒙菩萨搭救护佑。
“当欲望不再,还剩下什么?我们要穿透欲望,才能了解何谓真爱。有时候,我们只是因为过于渴望却得不到,或者别人都没有,‘只有我有!’才夸大了人、事、物的美丽。这种夸大了情绪的道理,也适用于瞋恨等烦恼,当这些情绪被看穿、看透了,我们才会看清那些人、事、物及自己的真面貌。”魏晋男子说完这些话就转身出了房门,风中传来他清朗的声音:“你我缘分已尽,愿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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