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澹舞园以东的卷耳巷,有一处院落成了司马俊在苏州府的家。还有门房老妈子操持日常琐事,他几乎不用为柴米油盐烦心,每日都是神仙一般的逍遥日子。
这一日司马俊诵经持咒,做完晚课,收起噶玛巴所赐佛书,又盘腿坐在地上,发了会儿呆。他近来思潮起伏,总会想起楚楚和可儿。在梦里,他看见楚楚,两人在画舫上,本来亲密,可是却忽然风起浪涌,楚楚推开他,哭喊着:“我喜欢的是司空,不是你,你知道不知道,大笨蛋。”
以前,他以为大笨蛋是一种爱称,是喜欢他的憨厚,现在才知道,大笨蛋就只是大笨蛋。情人之间,人们常说打是疼骂是爱,可是若别人已经不当你是情人,那么打便是打骂真是骂,没有爱在里面,纵然千般寻觅,也找不到。
楚楚,画舫,一切都那么美,那么多值得回忆的美好时光,那么多的风和日丽。可是,一切都抓不住了,好像消失在风中,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楚楚,我爱你啊!
楚楚的剑刺进了他的心脏,他笑着流泪,画舫起了火,四面都是,楚楚不在了,只有他在火中,他笑着、流泪、流血。
梦就空了,又看见可儿。可儿和司空揽月在一起,一起赏花,一起种树,一起在月光下笑闹聊天。他在树下看着可儿,可儿却似乎没有看见他。“可儿,你还好吗?”他苦涩的笑着,大声问。可儿看见了他,却转身走了。司空揽月则抱拳道:“司马兄,你难道不觉得,这么美好的可儿,你根本配不上她?”他转身走了,远远的听见可儿的声音:“司空,那个人的背影,怎么好像一条狗。”梦又醒了。
司马俊有些不敢入睡,睡了便梦,所以,他坐在那里发呆。忽然,门外传来轻巧的敲门声。
“谁?”司马俊问。这么晚了,门房和老妈子都休息了,会是谁呢。
“小生庄秋水。”门外是个青年的声音。
司马俊打开门,一个潇洒爱笑的男子手摇折扇看着他,看年纪不过二十上下。似乎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曾经熟悉,本是熟人,所以司马俊不觉得突兀和奇怪,反而笑了,“庄公子,你好,请进来说话。”他忘记了一点,这是他的寝室,并非大门,书生如何进的上栓的大门?
庄秋水早已经观察司马俊多日,对于一般人,他总是提防的很,或者讨厌他们为人,便闹些事做些怪,把那些人统统吓跑。但不知为何,对于司马俊他却格外有些好感,好像是遇见他曾经的大哥,曾经的挚友。所以一直不曾使坏,只是今夜忍不住想来试探一下,看看司马俊为人到底如何,是否是个可以一交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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