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秋水几次想告诉司马俊,自己有乾坤挪移法,想要多少钱都有,不必为钱辛苦。可是话到嘴边,又都咽回去了。他还是希望以普通人的身份和司马俊交朋友,如果让别人知道自己是狐仙,每日里只想着依赖自己的仙术过花天酒地的日子,也不是他所喜欢的。
但好在,司马俊虽然小气,却并非只剩下了柴米油盐,他的生活中充满了对于美和性灵的追求和赞叹,这很对庄秋水的胃口,二人可以谈老庄谈一个下午,争论其中滋味,此时若有旁人在侧,会听得云里雾里,听得哈欠连天;二人也可以看着一个匠人做工,津津有味,赞叹不已,让匠人惶恐,不知他们是贼人还是疯子。冬天看见雪,他们会开心的大笑;雪地里寻访到梅花,他们会铺块毡子在地上,然后坐在地上赏梅;他们也会去苏州府最好的戏楼听曲看戏。他们的生活极其自得其乐的有趣,有些趣味别人看得懂,有些看不懂。
晚来天欲雪,司马俊和庄秋水在卷耳巷的住处里等着赏雪。他们清扫庭园,又在屋檐下摆了桌椅,几个凉菜,一把小红泥壶,两盏满天星茶杯,旁边地上摆着一个小铁炉子,烧水泡茶。泡的是福建的岩茶,滋味浓郁。
一会儿水烧开了,天上也开始飘下星星点点的小雪。渐渐的雪越来越大,鹅毛般的雪落下地来,这在南方的苏州是极为罕见的雪景。
好大的雪啊,二人相视,都满意的微笑。司马俊将烧开的水泡了茶,请庄秋水饮。庄秋水一饮而尽,“好茶,你这泡茶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司马俊想起了楚楚和那艘柳江上的画舫,美人和美景都成了空幻,他笑笑,没有说话。
“这茶滋味浓郁,还有回甘,不错不错。”庄秋水品评道,刚才的问题并不真的需要答案,只是两人闲聊的一个话引子。
司马俊也饮了一杯,道:“嗯,我也觉得喝下甜甜的,还以为是我们吃了葡萄干的缘故。”
庄秋水眼睛一瞪:“这叫回甘,什么葡萄干,你真是个煞风景的货。”
“嘿嘿。”司马俊笑的好像还挺得意。
空气中飘逸着茶香,还有雪花的清新味道,夜色里一片宁静,只有二人喝茶品评的声音。忽然,远处传来一声琴音,紧接着倥偬琴声连绵而起,好似要为雪花的舞,配上人间的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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