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畅聊起分别后事,赵靖安才知道司马俊自西安府一别后竟然经历如此许多离奇的事,不免唏嘘,也明白了杭州府凤停庄一案始末。他笑笑,道:“世上的事竟是如此巧,你可知我今夜为何独自愤怒的离开都察院吗?”
“为何?”司马俊不解。
“我写的弹劾镇抚使刘孝宝的奏折,被右佥都御史给压下来了,我去跟他理论,他反而说一切都是为了我好,说人人都知道刘大人是刘公公的干儿子,我这么明目张胆的反对刘孝宝就是跟刘公公作对,非常不成熟。我虽然生气,但是却知道他说的都对。”赵靖安叹口气。刘孝宝抢占民宅,更在北京城四处跑马圈地,闹得天怒人怨,可是无人敢说话出声,赵靖安看不过去,忍了又忍,终究写了弹劾奏折。
“监察御史的职责不就是监察朝中大小官员吗?你只是行使自己应有的权力,也是你应尽的义务,何错之有。”司马俊道。
“唉,我的折子即便呈上去,圣上也未必会看见。如今,圣上年纪大了,又不放心内阁文臣,怕内阁主事取得宰相之权,所以反而更信任身边的太监。”说着话赵靖安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有些紧张的道:“刘公公现在是圣上身边红人,代拟圣旨,很多奏折圣上还没看,他先看了。告刘孝宝的折子,肯定会落在他的手上。”
“他一个太监连皇上都敢骗?”司马俊有些不可置信。
赵靖安苦笑,摇头:“大户人家的下人丫环会不会骗主人呢?圣上对于我们而言是一国之君,对于他们而言却只是自家的主子,只要伺候好了,说些谎话偷些钱干些坏事只要主人不追究没发现就都没事。”
司马俊笑了,“很少有人会如此比喻,不过我却觉得你说的妙极了。想想十年前,百草园里你我谈论《孝经》,那时我记得不错的话,你还劝我为人处世要圆滑一些,才能走的长远。不料,十年后,你却也幼稚起来,明知不可能弹劾得了刘孝宝,不可能动摇得了刘公公,却还要写奏折,写了奏折还要跟上司生气争执。”凤停庄案幕后也隐隐藏着刘公公的身影,看来连朝中监察御史也是奈何不了他分毫的。
二人相望,一起仰天大笑,明月清风,可听得明白二人笑声中的萧瑟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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