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云瘫坐在椅子上,无聊的看着一切,看见客人在的时候,她如何一如往常的笑语盈盈,如何欢喜笑噱;看见客人走了,她便如散了线的木偶;也看见老妈子欢喜的数着银钱,丫环小厮收拾桌上狼藉,所有一切,看在眼里,都是无聊。这一切,似乎都已经与她无关。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连她自己,也与自己无关。这似乎有些荒谬,可事实就是如此。
绿云终于明白,公冶华离开自己真的是有原因的,是为了知府的女儿王如卿。是啊,知府的女儿,和烟花女子摆在一起,这样的选择题谁不会选?也许不该怪他,他也只是凡人。理智上即便承认了现实的苦涩,可是情感上却受不了死去活来的折磨。
一把冰冷的三棱长刺悄无声息的贴上了她漂亮的脖颈,她不由自主的扬起了头,刺尖的寒意逼迫着她的肌肤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此时的她,像一只天鹅,曲颈向天歌。
看见眼前如此美丽的侧影,刺的主人都不能无动于衷,他没有急于取她的性命,他笑了笑。
一串泪水从她的眼角滴落下来。他不由笑道:“你差点儿骗了我,我本以为你不怕死。但其实,你和别人一样,都怕死。”
她叹息了一声,嘴角却似乎一笑,道:“既然是冷魔到了,我何必在乎性命。”
冷魔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绿云轻轻用手指将长刺从脖颈前推开了几寸,像是推开一束花,自然平常,“黄金为柄,珠玉为饰,寒冰魔刺,天下第一。我虽不认得你的人,却无论如何不敢不认识你的兵器。”
冷魔竟然收起了兵器,一转身坐在了绿云对面,一只蜡烛,在二人间摇曳,一室寂静。“你为什么不喊?”
“喊什么?”绿云一笑:“别说是我,即便是武林一流高手,面对阁下,也断无生机。我一个不懂武功的女子要喊什么?照顾我的婆子丫环,她们来了也是送死。”
“或者,你以为我不会杀你。”冷魔在烛光前观察着绿云,像个孩子有趣的看着玩具,没有一点杀气腾腾的样子。
绿云摇摇头:“我知道你一定会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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