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不好看当然能说。”颜八亿笑着坐在了一张椅子上,“只是,曲水流觞楼的戏不好看,那难道不是任爷自家的事,不该去教训自家的孩子们?”
“胡搅蛮缠!”任典性道:“是你家异花四季楼的戏不好看!”
“我的戏不好?”颜八亿对于自家的戏有信心,好像久炼成钢的铁匠知道自己打铁的分寸,好像清曲巷的老板娘秋草知道自家包子的味道,“杭州府哪一家戏院唱的不是我们的戏,若不好,谁肯来听?谁愿意去唱?”
“就是不好!”任典性蛮横的说:“好不好听难道也由你家自说自定吗?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就是听着不好,我们这么多人,都听着不好,你们说是不是?”他问一众手下,自然群起应和。
“那不好听,可以不听,这不是强迫的买卖,我给你退戏票。”颜八亿面不改色。
“那不行!”任典性摇晃着二郎腿。
“你要怎样?”颜八亿问。
“票钱?爷听了这半日的曲子,不爱听,不好听,浪费了爷的宝贵时间,这怎么算?爷的时间多么珍贵,怎么算钱?爷的精神受到伤害,又怎么算钱?”任典性摇晃着脑袋。
若是平常的小混混,如此胡闹,一定是为了钱,可是家财万贯的任典性不会是为了专门来讹一点儿小钱的。颜八亿笑了笑,并不动气,“那么依你的意思,该当如何?”
“或者,你颜八亿当着所有人的面,就在这戏台上,跪下给爷磕三个头,说对不起,这事爷就算了。颜大老板要是觉得面子上下不来,爷不难为你,只要一把火烧了这破烂楼子,不惹爷碍眼,爷把今天的不快也就可以忘记了。”任典性说的一幅理所应当的样子。欺负人,他一向是好手,多少人,都被他欺负的家破人亡。
随园的异花四季楼里,江雪号不乏高手,任典性的话已经引发众怒,若非颜八亿在场压着,恐怕早就动了手。颜八亿微微仰头、半闭着双眼,神情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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