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胡思乱想了。世人都为财死,几千几万年都在寻求财富的秘密,又岂是轻易能寻到的呢?”楚楚觉得司马俊的世界太理想化了,他想要解救穷人,可是却连自己的贫穷也解决不周到。一个人怎么解救得了世界?楚楚只想站稳自己的位置,然后一步步快速往上爬,她不想像那些穷人一样受苦受难。
这是一个让人觉得有些慵懒的下午,也许是阳光过于温暖,照在人们的身上,让人慵懒。司马俊和楚楚一起并肩站着,看向远方,人们总说远方才有诗歌,然而他的诗歌就在身边。他也许是过于多愁善感了,毕竟他的日子如今过的不错,有足够生活的钱,有事业,还有好朋友和喜欢的女子。
如果,只是如果,如果生活能一直这么平稳的过下去,司马俊应该会觉得幸福。可是,你永远无法把握生活。就好像,有时候你甚至搞不懂什么才是生活。
“盐价还会上涨,因为它根本没有达到自身的价值。你们为什么期待它降价呢?”近来任典性在大大小小的场合都说着类似的话。他是大盐商,垄断杭州府盐市,他说盐价要涨,老百姓不敢不信。
任典性最近又公开对盐价发声,主要是回应知府王维风要稳定盐价的公告。盐价高,百姓生活压力大,身为父母官,不能不管。可是杭州府盐市都是任家垄断的,他一个知府,对于盐价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力。他的政令,对于百姓更多是一种心理安慰,而不起实际作用。
这是没奈何的事,表面上是任家垄断盐业,可是王维风清楚,任典性背后还有许多或清晰或模糊的身影,这背后的身影才是真正主掌全局的人物。其中比较清晰的一个身影就是织造局总管太监单悺,因为他的支持,任家才能顺利拿到盐引。
就在任典性公开支持盐价后不久,老百姓起床一睁眼,发现全府盐价已经又翻了一个跟头,涨到了一百文钱一斤。随之,与之有关的一切酒馆饮食都坐地起价,接着其他各行各业也都跟着连带涨价。没办法,谁都要生活,不是吗?盐业的暴利老百姓无缘染指,然而每一个人都想要获得更好的生活,为了吃的起盐,就要赚更多的钱,巨大的压力逼迫着所有人想方设法去赚取更多钱财。
于是,这一切又似乎强有力的印证了任典性关于盐价还会上涨的论述。于是,王维风变成了说谎话的骗子,而任典性成了真理的代言人。
真是可怕的世界。一切都颠倒错乱了。
王维风决心跟任典性斗到底,你可以无视我的权威,和我唱反调,说反话,然而,老百姓的日子不能因为你们这些权贵的利益而越来越苦。唉,王维风叹息,杭州府因为有了广德号、江雪号和任府的飞速发展,是越来越富裕了,然而,一部分百姓的日子却似乎没有变得更好,至少,那些本来就贫穷的人陷入了更深刻的苦难中。有钱,杭州府才是天堂。身为儒家士大夫,王维风觉得越来越富裕的杭州府却越来越让他不那么喜爱了,他不是不喜欢富裕,可是他厌恶堕落。富裕的杭州府,在某一个部分堕落了。
开放盐业市场,让百姓自由买卖,是不可能的,朝廷绝不会同意,身为知府也没有这样的权力。若是去恳求任典性降价卖盐,不只是脸面拉不下来,实际上的效果也一定是缘木求鱼,没有用的。王维风坐在书房,几案上摊开着洁白的宣纸,他手握毛笔,就那样发呆了许久,想要作画散散心,可是心里却全都是白花花的盐,没有一丝风景的影子。
王维风想到了一个人,他放下笔,沉吟良久,这个人他早已想到了,可是,却迟迟不能下决心使用。然而如今,想要扭转局面,让百姓日子轻松一些,却似乎是唯一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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