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涵初跟着楚劭南到了路东侧的一幢清水砖楼前,这幢楼虽然有些旧小,却有独用的庭院,抬眼便见二层有一排弧拱形的垂花窗,安着铸铁花饰的栏杆,种着一大片花草,牵藤引蔓的垂在空中,十分诗意。窗楣两侧饰有一对白色石膏的小牛腿,有浓浓的法国风情。沈涵初这一眼望过去,便有几分中意。
两人走进院子里,只见院子里一个小娘姨正将半盆淘米水,往花坛里浇。楚劭南对她说:“打扰了,我们是来看房子的。”
那小娘姨看了他们一眼,将手里的盆往花坛边一搁,两只湿哒哒的手往蓝布大褂上擦了擦,方才转身往屋里跑,一面喊着:“太太,有人来看房子。”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水红印度绸夹袄女人走了出来,笑吟吟地带他们往里走。这位太太对他们说,这房子本来是她一个亲戚的,后来她那亲戚阔了,在租界买了一幢大洋房,就把这想把这房子租出去,托她在这里打点。
她带他们转了一圈,又往楼上带,只见二楼的房间里杂七杂八堆着许多家具,有的用大白布盖着,有的用几块粗麻布盖着,上面都浮着层灰。
那太太“呼啦”一声,将盖着的大白布扬了起来,上面浮着的灰尘也跟着扬了起来,像一群小飞虫,窸窸窣窣地在阳光里飞舞着。
“家具现成都有,你们要租的话,得连同家具一起租下来。都是上好的椴木家具,你们可以仔细瞧瞧。”那太太扬手拂了拂眼前的灰尘道。
楚劭南对着那家具粗粗看了一遍,沈涵初径自绕过这桌椅沙发,到那扇法式的拱形窗边,往外看出去。
院子西面植着几棵雪松,四季都油亮翠绿,东面却是几棵夹竹桃,还未开花,细长的枝叶如柳似竹。再望远一点,便是他们走来时的马路,路两侧种着榆柳树,又是一番浓荫掩映的景象,隔着榆柳树又是水光粼粼的宁江,确实清幽雅致。
楼下的小娘姨又在唤太太,那位太太看他们一时还不能决定下来,便说:“你们先看着,我下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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