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了她一眼,缓缓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她喃喃地重复着,恰逢那扮杜丽娘的花旦轻启檀口,浅吟低唱,悱恻迂回,台下一片叫好声。沈涵初也来不及细细品味楚劭南的那话,只是踮起脚探着脑袋往台上看,眼前确是一片涌动的人头,怎么也看不见。她正焦心之际,楚劭南忽然揽住她的腰,“哗”地将她抱起,她轻轻惊呼了一声后,顿觉自己高了几尺,跃过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戏台上华丽戏服的的生旦净丑,一览无遗。
“能看到了吗?”楚劭南问。
她泛红了脸,轻声嗔道:“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瞧着呢!”
她在上面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嗤嗤一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完又向上托了托,将她抱得更高了。
她又好气又好笑,正欲挣扎,忽然听到他低低地道:“涵初,以后我们年年都来听戏,我就这样抱着你,除非我老得抱不动了……”
“年年……”她喃喃道,有种异样的动容。台上的杜丽依依呀呀地打着水磨腔儿,婉转自如;笙箫幽鸣,快板声哒哒,周围是人潮似水,火神庙外香烟缭绕;她在他怀里居高而望,有些陶陶然,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飘渺,惟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
到了傍晚时分,一轮如血的圆日挂在天际,那红艳艳的色彩,倒应了今天喜庆的气氛。
两人玩了一天,尽兴而归,正准备走进一家馆子吃饭,街上正好经过舞龙灯的,锣鼓喧天的热闹中,身着彩衣的舞龙队举着一条红黄相间的大绸龙浩浩荡荡地走着,几个精壮大汗在张牙舞爪的大龙头前耍龙珠,矫健灵活,那竹编的大龙珠上蒙着彩绢,缀满铃铛,和着鼓点呤呤作响。
沿街的人都看得有趣,在一旁鼓掌喝彩。沈涵初和楚劭南也不免驻足观望了一会儿,等那舞龙灯的一过,现出对街站着的两个人,正是中昱和慧因。
四人八目相对,一脸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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