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宁华大学不远的一带民房,有一家杂货店。表面看是杂货店,内室里,却是革命党人制炸药的秘密据点。
贺永麟跑到杂货店门口,那看店的人是个黑脸敦实的中年人,贺永麟对他道:“老板,有桐油卖吗?”
那人便道:“货柜上倒是没了,你随伙计去仓库里瞧瞧。”
说着,一旁的尖脸灰布衣的伙计便带着他往里面一隐,两人走进了内室。
黑漆漆的内室,有几盏昏暗的台灯,大长案上摆满了黑铅,铁片,盐酸,硫磺,水银。几个人伏在上面忙个不停,见到他,有些不满地道:“你怎么才来?”
贺永麟忙不迭地说了几句对不起,便往桌子上一钻,也忙了起来。
前段时间宁州的革命军起义时,贺永麟从家里卷了几千大洋全捐给了革命军,他自己也跟着起义军一起做炸弹。后来宁州翻了天,他的同伴大半被抓了起来,还好他掩饰的好,才躲过了一劫。余下的几个人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有了更疯狂的想法——刺杀新任督军顾北铮。
不久前,他又偷了家里的钱,高价买了一批外国炸药。对家里只说这钱被他拿学校去挥霍掉了,遭了他父亲的一顿毒打,才有了跳河那一出。这批炸药威力很大,贺永麟想着,埋在这新任督军回府的必经之路上,必能将他炸个粉身碎骨。
督军府周围戒备森严,他们自然很难下手。这一个多月据他们观察,顾北铮每日回府,都会经过宁江上的一座小石桥。那座小桥四处僻静,桥下的水流早已干涸多时,是个下手的绝佳之地。他们已经陆续将炸药埋在了桥下,等今日完成这,便可下手。
只是要引爆这炸弹,就必得牺牲一人了。几个人面面相觑,决定抓阄。
行动小组的队长撕了几张白纸,画了几个圈圈和一个叉。众人说定抓到叉的人就去引爆炸弹。贺永麟抓阄时,手还是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等打开纸条时,心里也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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