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砚,一辆汽车呼啸而过,在白马巷巷口停下。
沈涵初走下车后,那汽车又“突突”地发动起来,不一会儿便没了影。
她往汽车远去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手里的药方纸,忽然有种莫名的心惊。手指一揉,那药方便被揉成了一团,她一时没找到可扔的地方,只好顺手塞进了衣兜。
巷子口的夹竹桃正是盛开时分,月色朦胧中看不分明那花朵,只是影影绰绰的一团模糊,但那香气早已浓浓烈烈的扑来。沈涵初站在那里,一时有些忡怔。
此时此刻,她只想见一个人,只想抱着那个人好好的诉说,好好的哭一场,然后在他温暖坚实的怀里安然睡去。
她顿了顿,忽然往东长街的方向跑去。
这夜繁星稀疏,唯有那银盘似的一轮明月挂在枝头,照着那深深浅浅的树影,她踩着那树影,一心一意地往前跑去。
东长街上的楚宅,朱漆大门上的两层封条赫然可见。
她在门前看着,与楚劭南往昔的一幕幕涌上脑海,撩起了满心的悲凄。越是脆弱,越是想念,原来思念一个人真的会蚀骨,那种想见他的强烈渴望涌遍她的四肢百骸,然后她却处在一个没有他的世界,绝望得如同一个溺水的人。
一阵强烈的酸楚冲上鼻腔,她咬着牙浑身颤抖,终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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