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却是恶狠狠地想到:“没想到这丫鬟竟如此刚烈,这次倒是便宜陆荟娘那个贱人了!”
她眼中的阴狠不过片刻便褪去,再抬眸时已是一副悲天悯人楚楚可怜的模样:“没想到这丫鬟,竟如此想不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何至于搭上自己的一条性命……”说着还挤出两滴眼泪,说不出的柔弱善良。
男子心底也有些不甘,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可以将陆荟娘脸上的面具撕个粉碎!事到如今,他还是一厢情愿地认为那丫鬟背后的主使之人,是荟娘!
林轩看着男子那副不甘心的模样,不可置信道:“就他这样的脑子都能高中,要是我去参加考试,妥妥的状元郎!这人怎么说也是个进士,竟被一个女子蒙蔽至此,真是可悲!”
林岚看着林轩不屑的眼神,笑骂道:“你以为状元郎跟大白菜似的,遍地都是?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模样,若真生在古代,怕是连个童生都混不上!”林岚说着指着屏幕中的男子,幽幽道:“他其实已有所怀疑,却下意识地拒绝真相。若他相信丫鬟的话,就意味着他宠爱错了人,意味着他要为老母的死负责,意味着他识人不明。所以,他本能地拒绝怀疑月儿,因为怀疑月儿,就是怀疑他自己!有时候,自以为是的人,就是这么可悲而又可怕!他们拒绝知道真相,即使真相与他们,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林轩闻言撇撇嘴,凉凉道:“如此说来,他不过是个懦夫罢了!因为拒绝承认错误,便一错再错,真令人不齿!”
就这说话的功夫,男子已推开荟萱苑的大门,看着床上墨发散乱,脸色苍白,秀眉微蹙的荟娘,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习惯了荟娘的温婉大方,乍看到这副娇柔的病容,男子心中有种抑制不住的怜惜。
可一想到自己来的目的,男子只得强按下心中莫名的情愫,冷声道:“陆荟娘,你可知罪?”
荟娘看着眼前依然高大俊朗却极其陌生的男子,反问道:“不知荟娘何罪之有?”她的语调平淡至极,似乎只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男子最受不了荟娘这幅满不在乎的模样,他不由上前两步,逼视着荟娘道:“还想狡辩?说!你为何要趁娘亲病危之际,使人谋害于月儿?陆荟娘,即便你心中放不下我,也不该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不过,鉴于你只是初犯,平时又深受娘亲喜爱,我不愿在她老人家尸骨未寒之际,重责与你!这样,只要你真心向月儿道歉,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犯,我愿意放你一条生路。以后,你还是莫家的当家太太,怎么样?”
男子只觉得一年来的憋屈随着这番话消失殆尽,他终于在陆荟娘眼前扬眉吐气了一回!
可令他失望的是,荟娘听了这番话,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内疚忐忑或是感激涕零,她只是冷冷地望着自己,半晌后嗤笑一声,凉凉道:“你真是高估了自己,我陆荟娘不会掉份到为了你跟一个玩物计较!”
男子努力想从荟娘眼中找出她言不由衷的证据,可荟娘一双秋水般的翦眸中,只有浓浓的不屑与讽刺。
男子第一次意识到,其实这一年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荟娘她,早就放弃了跟自己的感情,她并不是欲迎还拒,也不是跟自己闹别扭,而是真正地厌恶自己!
想到自己刚才那番义正言辞的话,男子只觉得莫名的可笑,或许在她眼中,自己便似个跳梁小丑吧!男子心中不禁有种被妻子背叛的屈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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