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荣嫔刚刚落脚长春宫,随即就有宫女来报,说宝华殿采选已经结束了。
荣嫔一身紫色三江绣花罗纱,裙尾散落在地上,柔夷轻柔地拨弄着手中镶嵌着红珊瑚的宝石玉戒,半倚卧在软榻上假寐修养生息,朱唇齿起:“二小姐封了什么位阶?”。
宫娥怯生生的,像是暴露在老鹰跟前的雏鸡,喏声道:“奴婢听说,二二小姐落落选了!”。
荣嫔猛然地蹿起身子,抬首冷眼瞧着那宫娥,乌睫轻抖,眸中目光似利剑:“慎刑司领板子去吧,长春宫里向来不留口齿不清的人”。宫娥一时间哑口无言,整个人愣了很久,直至被人拖下去时,才想起张口求饶:“主子饶命啊!奴婢知错了!”。
这也不完全是她的错,宫里向来都是视奴才的命如草芥,太监宫女本就是供各宫主子驱使的,打骂任由主子,倘若哪位主子下手重了,被活活打死者亦有之,各宫情况不一,有的宫女因被主子非打即骂,不堪,自寻短见也并不鲜见,但大致差不了多少。
尽管太祖爷曾有严令,宫里所有御妻主子都要善待奴才,如若犯错就该细心教导,也常会有宫娥哭天喊地的被送去辛者库之类的地方做杂役。
在这重重禁宫中,连誓言都是善变的,更何况这早就被人无视掉了的制约呢。向来命如草芥的奴才们都试图用攀附权贵的方式来保住自己的小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别说翻身了,兴许性命都要一起葬送。
长春宫里的呼吸在这一刻逐渐变得微小起来,但很快荣嫔恢复了容色,唤来了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宫娥,趴在她耳侧私语,过了一会儿,只见那宫娥疾步出殿。
出宫采选的队伍正有序的在宫门前递交名册,待身份确定后,良家子就可以出宫回家,这些落选的女子从此将和这个皇宫不再有任何瓜葛,这其中不乏有人欢喜,有人忧愁,而这时那名宫娥走进队伍中,左顾右盼的寻找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当季子棠准备将名册交于侍卫手中时,只听见宫娥急忙喊了一声:“且慢!”紧赶慢赶可算是遇上了,要是再晚一步,只怕自家主子交代给她的事情都无法办妥了。
宫娥快步走上前,在侍卫的耳畔旁窃窃低语,所说之处侍卫频频点头,随即侍卫将手中的名册又交还到季子棠的手中,恭敬地说道:“奴才有眼不识二小姐真容,还望您多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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