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赫利曼带着一队人马,来不及休整,在夜色中向卡梅进发了。
驻扎在卡梅要塞外的帝国军攻城小队也没有闲着,他们每隔一小时就会吹起一次冲锋号。这样做是为了扰乱要塞守军的注意力,每一次冲锋号响起,要塞内的卡梅守军都会爬上城墙观察一番,看帝国军是否已经来进攻了,然而每一次,他们都发现那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如果赫利曼指挥,他一定不会允许采用这样的策略的,虽然它看起来还是有效果的。过了子时,人们都开始睡觉了,当冲锋号再响起时,要塞内仍然一片宁静。
等到拂晓时分,赫利曼带着他的部队终于赶到了卡梅要塞,昨天的战斗再加上一夜的行军让士兵们都疲惫不堪。不过赫利曼仍然目光如炬,他的眼睛里看到的一直是只有胜利。部队和城外的工程部队汇合。稍稍作了一些简单的部署后,冲锋号就吹响了。
卡梅的哨兵意识到威胁逼近时,波利河的河面上搭好一座浮桥了。警戒钟仓促敲响,虽然城里的士兵都是穿着铠甲睡觉的,但接到警报,集合起来也需要一些时间。蒙克休达的帝国军很顺利搭上梯子爬上城墙,随后和城墙上的守军展开了肉搏。
赫利曼没有乘坐他的战车,而是骑在马上。前方波利河非常平静,它上方的卡梅要塞则是一片喊杀声,后面风吹树叶发出簌簌的摩擦声。河岸延伸到的天边,那里微微泛白,月亮快要掉到了地平线以下。赫利曼稍稍打了一个冷噤。胜利在望,他的神色依然平静。不过他的内心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平静,那不是胜利前的激动,而是一种莫名的焦虑。这种焦虑是从颈脖后面的痦子胀跳的疼痛开始的,已经持续有一晚上的时间了。他讨厌那种感觉,那是一种不祥的预兆。上一次痦子这样跳胀着疼痛的时候,他仍记忆犹新:那是一天半夜,他酗酒的父亲半夜回到家里,把他和他的母亲从床上拖到了地上,嘴里大声嚷嚷着难听的话:“你们两个废物!只知道吃我的用我的!什么也不会干,凭什么睡我的床?我迟早要把你们卖给酒庄那个该死的老本宁!给他当奴隶!”随后他把幼小的赫利曼一把提起扔出了家门,然后从里面栓上了门。只穿着单衣的小赫利曼在夜晚的冷风中,冻的瑟瑟发抖。那气温有点像今天这样。房子里不断传出母亲被皮带抽打的哀求和惨叫声——这种景象在小赫利曼的爷爷去世之后几乎每两天就发生一次。他猜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就留了一个心,没有把厨房窗户锁住。现在,这个窗户派上用场了,他从那里钻进屋子,顺手从厨房的架子上拿了一把尖刀,悄悄溜进客厅。在那里,他的父亲正在大声追问妻子遗产的问题。那遗产是小赫利曼爷爷死后留下的,分量本来就不多,而且早已被父亲酗酒挥霍光了,可他却总认为是妻子把钱藏了起来,没日没夜的对其殴打拷问。小赫利曼想到自己和母亲在皮鞭下的生活,看到这样的情形一时控制不住情绪,他头脑一昏,牙齿一咬,二话不说上前冲出几步,把尖刀刺入了父亲的后背,原本他只想用它来作恐吓的,没想到却杀害了父亲。母亲和他自己当时都被吓坏了。父亲转过身,用极其恐怖的眼神瞪了小赫利曼一眼,小赫利曼害怕极了,他以为父亲会扑上来撕碎他,但他只是向前趔趄的走了两步就倒了下去……这件事在镇上引起了一时的风波,母亲把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最终被判处了绞刑,小赫利曼也不得不背井离乡去到外面闯荡。早年巨大的磨难也为他培养出了一副遇事镇静头脑,然而,今天痦子的疼痛的焦躁感却怎么也不能平静下来。
没过多久,前方的喊杀声变小了,吊桥放了下来,欢呼声响起。赫利曼骑着马向护城河走去。一阵清凉的风吹过,里面夹带了重重的湿气,他这时警觉的发现,在吊桥下的波利河水流变得湍急了,而且水面也比之前高了,河水浑浊,里面中夹杂了许多断木树叶。
赫利曼的痦子忽然一阵刺痛!“有诈!撤!快撤!”他紧张的喊道。
“这……将军……我们刚刚取得胜利……”一旁的副官十分不解。
“别问为什么,快撤!”赫利曼又喊了一次。
“可……”副官仍一头雾水。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持续的隆隆声音,好似有千军万马在快速逼近。赫利曼和副官都怔怔的停在那里,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那隆隆的声音并不是军队,而是波利河上的一片巨浪。那股洪流的前锋顺着波利河的河道急速向前奔进,河道上原本能看见的天地线被一道白色的巨浪高墙遮蔽起来了。而脚下的河水也在不知不觉之中漫过了吊桥。
“天呐!”副官惊叫道,他停了片刻,然后调转马头要往回撤。赫利曼则没动。那些进入要塞的士兵已经来不及了撤退了,副官的挣扎也是徒劳的。巨浪以碾压之势很快就到了眼前。它巨大的声响把战马的嘶叫声和战士的求救声都淹没了。
赫利曼翻身下马,一跃跳进波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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