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记得在王府的时光,安檀就是这样喜欢和之湄相处,她总是有些冲动和燥热的性格,只要贴近之湄,就会安顺下来。之湄仿佛一块触手生温的上好的玉,无论是水、是风、还是火,她都能岿然不动。安檀收回目光,只可惜她们仍然心结难解。
殿门的开合卷起暖阁中貂绒坐垫上风毛的一阵浮动,小怀子的脚步声轻而迅速。安檀与之湄不约而同的抬起眼,小怀子打了千,回道:“回二位娘娘的话,重华殿相安无事。”
重阳的烟火猝不及防的响亮起来。
那烟火响了许久,知道后半夜夜色才缓缓寂静,戚宝娇托腮看着兰心殿的窗外,殿后一个小小的角门正通向甬道,再往后,便是太后的颐宁宫了。建章宫、凤仪宫、颐宁宫并居中苑,坐落在整个周禁宫的中轴,东西南北四苑与上林苑环绕合围。无一不是招显着它们举世无双的尊贵地位。
环顾兰心殿,这座皇后的寝殿也是极尽奢华贵重,金丝楠木作梁为柱,雕以凤纹牡丹,饰以金漆彩羽,栩栩若生。内殿中陈了一座雕花檀木的架榻,嵌以珐琅与琉璃,与床前垂着的鲛绡宝罗帐辉映流光,帐上撒珠金线勾勒的牡丹雍容华贵,尽显国母风范。
即便皇后重病,兰心殿始终打扫得一尘不染。金玉陈设,都灵动的闪耀着它原本的光泽,唯一不同的,只有皇后。她早已憔悴不堪,脸上灰蒙蒙的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病气,太医说跗骨窦本不至要人性命,只是皇后年轻,凡是病痛便只做风湿,常用人参敷水,大补至亏,方有此症。如今她的身子已是虚透了的,再不行了。
戚宝娇她心生悲悯,皇后入宫不过两载,母仪天下之荣尚未尊享,便已行将就木,实在可悲可叹。兰心殿的所在,比她所居的玉照宫不知华丽几何,可纵然是如此,玉照宫也是鲜活和亮堂的,自然是因为圣上的眷顾和恩宠,让一座颓靡的宫室都焕然新生。戚宝娇暗暗想着,她唯一能抓住、也必须抓住的东西,就是这道无可匹及的荣光。
思绪飘得很远,直到晏长青轻轻咳了咳,悠悠转醒,戚宝娇才恍然起身,躬身道:“皇后娘娘醒了,娘娘有何吩咐?”
晏长青又咳了两声,撑起胳膊,戚宝娇便领会了,随手取了一个如意并蒂莲纹的金丝软枕垫在长青的身后,有转身斟了一盏水兑过蜂蜜服侍皇后用了,接过茶盏,便垂手侍立一旁。
“这水刚好,”长青捻了帕子擦拭嘴角,低低道,“不冷不热,不甜不涩,很像是戚容华的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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