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傅清浅来过昭阳殿后,安檀许是吹了风,再添上气急攻心,竟染了风寒一病不起,整日昏沉渴睡。偶尔醒来的几个时辰里,必要唤来惠娘抱着灼芙侍奉在旁,宓秀宫的奴才们这一年也历练了出来,个个儿如人精一般,知晓安檀的心思,侍奉起如意帝姬来愈发不敢怠慢。
就这样歇了十数日,安檀的身子见好,这一日如玉唤安檀醒来用药,安檀身后垫了软枕,一口口抿着玉瓷碗中褐色的药汁。如玉觑着安檀的面色尚好,人也精神,便道:“娘娘,近来宫中有些传言,传的甚是好笑,娘娘可要听一听?”
安檀手中的瓷勺磕在碗沿上叮铃作响,喂了汤药入口,漫不经心道:“什么传言?”
如玉抿唇,面上依旧是得体的笑意:“宫中皆传,娘娘生病是因昭贵姬之故。”
“她?”安檀嗤笑一声,又饮了一勺,留了碗底,随手把碗搁在床头小几上,“她也配吗?”
“她确实不配,”如玉垂眸,“奴婢不过说来怄娘娘一笑。”
安檀伸一伸手,惠娘便把怀中的灼芙递在安檀手中,安檀搂着灼芙,抿了一丝笑道:“跟本宫还兜什么圈子?有什么话便说吧。”
如玉一怔,旋即一笑道:“真真儿是什么都瞒不过娘娘。”如玉顿了顿,续道,“奴婢听闻,昭贵姬解禁这几日,皇上常去春禧殿,似有复宠之意。”
安檀猛然抬起眼帘,又缓缓垂了下去,念及承光殿种种,安檀抿起一丝笑意:“韦娉之绝无复宠之可能。”
依例如玉不可入承光殿,自然不晓得那日的事,闻言疑惑,问道:“娘娘?”
“韦娉之,”安檀的笑意渐疏,仍道:“再无复宠之可能。”
一字之差,其含义虽千差万别,其中的意味却已明了。虽然韦氏解禁复位,安檀却从未觉得这般舒爽适宜,如同眼看着被关入牢笼的野猫做无谓的挣扎。这是她与奕澈之间的秘密,是她与奕澈通达心意之事。韦氏复位,众人皆以为安檀不喜,熟不知,这却是安檀最最欢喜之处。只因那人,已无翻身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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