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一个艳阳天,上官煊翮在药泉中运功疗毒完毕,换上一套洗得发白的布衫,披散着还湿漉漉的黑发,坐在庭院中晒太阳,出神地看着满庭花草。
被灭门前的上官镖局也有这样一个庭院,庭院中开满各种鲜花,那是他故去的母亲亲手栽种。父亲虽又纳了几房妾室,但依旧对母亲念念不忘,故而镖局里的下人从不懈怠对花草的呵护。上官煊翮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全都对他敬爱有加,世人提到上官家的大公子也必是“如圭如璧”“绰约倜傥”之类辞藻,他和霍军第一次见面时,霍军赞道“倘或一人使我禅,唯君与日月齐辉”。上官煊翮曾经也这样觉得,他的一生纵然不比日月,至少也是一片华彩,可当仇家找上门来覆灭了镖局,原先那些交好的门派、帮友皆避之唯恐不及,他只得四处奔逃、被血玉宫人追上、被迫服食寒毒、毫无还手之力……
眼前一幕幕惨状又在上演,从心里透出来的冷令已经晒得麻酥酥的背部又结起了寒霜。
忽然一针扎在他颈部,晏临风麻利地点了几处穴道,话语略带埋怨:“你放不开你的心,这寒毒可是一辈子别打算根除了。”
上官煊翮脊背颤抖,未干的发丝被寒霜冻住,晏临风匆匆取了一粒丸药让他服下,又去倒了杯温水。
上官煊翮拿不住杯子,就着晏临风的手艰难地轻啜,然而却感到晏临风浑身微微一僵,于是他也顺着院门的方向看过去。
隔着长廊,院门洞开,有一位紫衣女子,翩然而立。她轻起的眼帘中似有水雾,自东而西扫过庭院,像是在寻人又像是害怕寻到人。
晏临风已经不由自主地前行了几步,略带震惊:“君……莫问?!”
上官煊翮浑身一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片夺目的紫,看着那对温柔且悲伤的眼睛拂过他的脸庞,继而微微浅笑。
“你……”晏临风也惊喜地笑开,“你是怎么从起火的客栈中逃出来的?”
“客栈被烧之前我便跑出来了。”君莫问一边说一边抿了下鬓边的碎发,“先是看到幽云谷的林子起火,又看到血玉宫的一支队伍向客栈包围,我便趁机将他们引开了一部分。可惜,客栈里的人还是未能幸免。”君莫问并没有精妙的武功,孤身一人引开血玉宫杀手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而她却如此轻描淡写地一言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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