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瑶点点头,不自觉地紧紧握住了杨惜恩的手。她是极自责的,这一趟若不是她拖了上官煊翮的后腿,恐不至如此,破机关时上官煊翮既要自保又要照顾她,自然无时无刻不使尽全力,坠入松林之时为了护住她不被松针划伤,上官煊翮挥舞岚蛇鞭几乎挡开了所有枝杈,内力耗损严重,这才导致旧病复发。
半晌,晏临风拭去额角的汗珠,长出口气:“无甚大碍了。”
夕瑶扑上来,跪坐在榻边,打量上官煊翮紧蹙的眉宇和青紫的口唇,攥紧了拳头,恨声道:“皇后这个罪魁祸首,我必不放过她。”
她一直是娇柔活泼的姿态,此刻咬牙切齿说出这番话,神色间的阴鸷叫杨惜恩和晏临风都寒了一寒。不错,她固然是阮云萱的女儿,却也是亦正亦邪的先帝的女儿,她身上流着青氏血脉中的杀伐之戾,如今正在经历的各种剧变中逐渐显露出来。
“至亲至疏夫妻,梁伯伯说过这话,我原不明白,只怪我蠢。”夕瑶低声道,“皇后背后有势力,大哥忌惮着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才采取蚕食之法,皇后与大哥旗鼓相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拖了这许多年也还在纠缠,直到莫问姐姐跳出来,皇后似个妒妇一般忙不迭地下手,可见她对大哥并非毫无感情,不,说不定恰恰相反,她心中爱极了大哥,所以才恨不得击中大哥的软肋,她要大哥心痛,尝尽她尝过的心痛!”
杨惜恩和晏临风静静听着,不敢发声,怕打乱夕瑶的思绪。他二人身为男子,又不在朝为官,便有见解也无从说起。不过他们心里清楚,夕瑶非是蠢笨,而是她本性良善,最不愿以恶意揣度别人,如今眼见着事态到了这个地步,才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夕瑶回眸望住晏临风:“莫问姐姐必须死!”
那一边,王小鹿亲眼见着山崩地陷的场景,十足十信了夕瑶的话,再不敢轻视上官煊翮半分,直对他肃然起敬,同时也对夕瑶心生佩服,那张面不改色径自烤火的俏脸在王小鹿脑海中笑意冉冉地一过,鼻端的幽香似乎又萦绕于心,久久不散。
戚仲见状也难得地露出震惊之态,一是震惊这祭坛的惨状,二是震惊于王小鹿的能耐,转念想到上官煊翮或许参与其中,他虽知道从前上官镖局大公子在江湖上响当当的名头,却并不真对这后辈另眼相看,然而今日算是开眼了。
戚仲漫不经心地看了弟子堆里的王小鹿一眼,便明白上官煊翮是全身而退了。
宁季愁眉不展的样子落在王小鹿眼里很是痛快,他原来对宁季有多敬重,此刻就有多嫌恶。正如他师父所言,好好的门派不在修道与武功上一展长才,反而去做攀龙附凤的勾当,实在叫人轻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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