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懒懒地摆手：“不必了，不管是生是死，丧殡一出，她余生就只能做鬼。皇上表现出来的哀伤，不过是个样子，这么看来，这一局棋倒是本宫输了……皇上拿密妃做诱饵，拔除了本宫安插在娲皇堂的势力，他倒做的真绝，生生除掉了整个门派。”

        长使不敢接话，暗自心底滋味难言。娲皇堂的鸳鸾师父甫一入派便冠绝补天阁，后来自是顺理成章地接任了补天阁传功之职，潜伏积年培养近半势力，作为皇后的耳目也有十载，而今说舍弃就舍弃，形如随手扔掉一把入了冬褪了色的团扇，不禁叫人胆寒。

        且说孟宪亲自返回琉璃殿去寻王小鹿，推开西偏殿暖阁的门时，只见王小鹿把戚仲的尸体抱在怀中，靠墙坐着，仿佛木雕泥塑。

        “王少侠……”孟宪靠近王小鹿，唤了一声却得不到回应，“王少侠，今日正午，有运送尸体的车会从西小门出去，你换了内侍服来担这职务，混出宫去吧。”

        王小鹿的眼球动了动：“我要带师父一起走。”

        “可以，”孟宪神情悲悯，“我会命人将一切都准备妥当。”

        待到正午，王小鹿换上内侍服，将戚仲的尸体裹在草席内，缓缓安放于推车之中，便在孟宪的引领下朝西小门而去。

        这西小门也叫尸驱门，为专门运送死人而设，那些在宫里老死的宫女内侍、或是突发意外丧命之人皆从此门而出。王小鹿推车到时，看见另两辆稍大的车上各罗着几具尸体，草草苫盖了一方陋席，不必细看尸体的样貌，只观露出来的衣裳边角，便知是娲皇堂人。

        监管内侍远远望见孟宪，吓了一跳，揉揉眼睛看仔细了，忙不迭地蹭上来：“孟公公纳福！什么风把您老吹到这地方来？”

        孟宪压根儿不拿正眼瞧他，嘴上敷衍着：“瞧你们办事牢靠，今儿个也沾沾光……”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个荷包，打开来往外倒出一捧碎银子，那监管内侍早合拢两手接着，眼中尽是馋涎的光。

        孟宪倒完碎银，把荷包收回去，方指了指王小鹿推的车：“琉璃殿有个内从的家生奴殉主，皇上很是感慨，特命我来送上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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