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去说王小鹿与上官煊翮,二人本应随安爷的商船从运河北上,却被一场暴雨阻断了行程。运河水位猛涨,很快就无法再将城里的雨水外泄,周边的几道通行桥梁全被淹没,虽然不至于水漫河堤,却也导致了商船滞留、不能通行,刚刚驶出码头没多远的王小鹿与上官煊翮只好随船返航。
这场暴雨的到来真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城外的守军退进了城内防洪,这就给登陆滋扰的倭夷以得寸进尺的余地。
这些倭夷起初只在沿海滋扰商船、抢掠货物,后来一纸海禁,绝了海上的贸易通商,倭夷便发展到沿岸叫嚣、侵扰渔村。
抢商船,那些家境殷实的商贾们虽则爱财,但更惜命,失掉了货物不要紧,最重要人没事。所以即便遭到倭夷滋扰,都以财换命,尽管损失惨重了些,好在不曾出人命案。
可抢渔村就不同了,枯藤、危石、陋屋、住户分散,这些渔民一年到头出海捕鱼累死累活才勉强赚够一家子的口粮,到了冬天,挨家挨户都是数着粟粒过日子。这样的人家,身无长物、命如草芥,倭夷们能抢到手的除了有限的鱼干和粮食,至多还能搜到几文钱。
对抢惯了商船的倭夷而言,渔村这点东西无异于虫臂鼠肝,但是对需要维持生存的渔民而言,这就是绝了他们全家的生路,尤其现在处于海禁期,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解禁,他们连豁出命往深海取珍珠的这唯一一条富贵路都绝了。所以倭夷遭到了渔民们疯狂的反击,鱼叉甚至流网都染上了倭夷和渔民的血。
上官煊翮北上传信心切,更兼不肯受安爷的收留,牵马便要出城,王小鹿再三劝阻未果,只好由他去。
“直愣子!”王小鹿披着蓑笠在雨里骂街。
这样的倾盆暴雨,仿佛天漏了个窟窿,如此恶劣的天气还要跑马上路,纯属找死,万一遇见个山洪、滑坡,躲都来不及。
王小鹿可没那么傻,他肯陪着上官煊翮与人斗,不代表他赞同上官煊翮作死的行为,何况这回是与天斗。出了岔子,别说信送不到,连命也丢了,只好去找阎王爷说理了。
安爷见王小鹿回转,欣然道:“我没看错你,是个机灵的,安心住下,雨一停就走运河行船,保证比上官家的小子快!待我手书一封,事成了秘奏皇上,为你谋一份肥差,远强过在江湖上混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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