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看着众人说:“听了你们的想法,我觉得都挺好,每一个人因为不同的理由坐在这里,为了自己想要握住的那团萤火付出一切,真的挺好的。可是这让我想起了这次旅途中听别人讲的一个故事。”
“故事是说有一个记者,因为迷路来到一个小山村,看到山坡上有一个放羊的小孩,他很高心,就上前与其攀谈,细问之下才知道这个孩子祖祖辈辈都是放羊的。记者问这个孩子,说你的理想是什么?孩子回答说,放羊!记者又问,那羊长大了呢?孩子又说,卖钱!记者接着问,那卖了钱要干什么?孩子大声回答他,娶老婆生儿子!记者还不死心,继续问道,那生了儿子以后干什么,没想到小孩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放羊!”
观众席一片轰笑。
阿瑟也笑了:“你们笑这个放羊的孩子,也许是笑他被环境局限的认知,也许是笑他可笑又可悲的理想,也许,是笑他没有价值没有前途,只能子子孙孙不停循环没有丝毫意义的人生。”
“可是我想问在座的诸位一个问题。”阿瑟忽然收敛了笑容:“你们又觉得自己的理想和人生有多大的价值和意义呢?”
阿瑟双手合十,自然垂下,仰头望着讲堂的穹顶,低缓的声音如同空谷传响:“刚才听你们说了那么多,领悟奥法的真谛,获得强大的力量,让自己变得更美,追到喜欢的女孩都很好,可是,然后呢,然后你又想去做什么?实现这些愿望真的能让你们的生命有得到什么的满足感么,还是说唯一能得到的,只有满足之后更大的空虚,然后为了填补这些空虚,又继续去追寻下一个目标,循环往复,直到生命到了终点的那一天,一无所有的离开这个世界,就像曾经一无所有的来到这个世界一样,什么都带不走。”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想问你们。”阿瑟的目光重新回到观众席,他一字一句说:“你们还那个放羊的小孩,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观众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前一秒他们还是得到校长赏识,踌躇满志的天之骄子,下一秒就被校长提溜出来,和那个故事里可笑的放羊的孩子相提并论,这么大的转折搞得很多人措手不及,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只有极少数人听懂了阿瑟话里的含义,继而陷入了沉思。
叶明南看过一个类似的报道,说在清华北大这样的名校,至少有三成学生觉得活在这个世上没有丝毫意义,对自己的人生感到巨大的迷茫,学术上把这种症状称为空心病,叶明南自己就是一个空心病患者。
之前就已经提到过,自从修女嬷嬷去世后,尤其是叶明南从看守所被放出来之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把自己当成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孤魂野鬼,每天麻木而又冰冷的活着,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直到后来认识杨馥雅,但即使是这样,支撑着他内心世界的东西也依然很单调,只有杨馥雅这一根支柱,只不过现在这根支柱又换成了另一个人。
他不认为阿瑟讲这些东西是为了打击他们,让他们放弃自己的人生理想,所以他很好奇这位让他捉摸不透的校长接下来又会说些什么。
有人经过思考之后,举手问道:“既然如此,那我想请问您,那泰格尼茨存在的理由又是什么呢,又或者我问的更直接一点,恕我无礼,您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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