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出去，我们现在应该是在与水潭相通的洞穴内，总不可能在这里呆一辈子，总要找到路出去才行。”齐一的脸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他似乎总是能够如此平静地思考谈话，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让他的情绪波动，好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冰山，坚硬刚毅。

        “那要怎么做？”向洁插进话来，“去钻入这水潭还是”她朝着那个洞口瞄了一眼，里面漆黑一片，仿佛有一道黑暗的墙堵在那里，里面有什么也看不到。

        齐一眼睛隐在水潭反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掉进水潭的时候我还没有失去意识，我看到水潭底下有无数交错甚至逆行的暗流，我们就是被其中一道暗流送到这里的，说实话，水潭下的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得多，所以我不建议再钻进去找出路。”

        说完这话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齐一也没有等何平和向洁的决定，他似乎只是过来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就像是做汇报，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何平心中纳闷，觉得齐一似乎越来越果决了，他的行事风格像是一柄磨得越来越利的快刀，如果何平再犹豫一番，就要被他丢下了。

        鬼使神差地，何平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跟着齐一走，看着齐一走向漆黑洞口的背影，他没由来地问了一句：“那冷锋呢？”

        说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齐一的背影很明显地顿了一下，紧接着就是细不可查的肩膀在颤动，何平心里一跳，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他齐一又不是冷血动物，怎么可能对自己身边的人离开而无动于衷？既然他已经这么努力地忘掉这份伤痛，既然他已经选择强颜欢笑地带领剩下人走出困境，他何平干嘛非要好死不死地再次去揭别人的伤疤呢？

        何平真的想掴自己一巴掌，气氛又一次地陷入了冰点，空气里隐约能听见咔嚓咔嚓的结冰声。

        何平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似乎是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他试图转移话题：“你你身体好点了吗？”

        齐一依旧沉默，他的背影僵硬得快要和这洞穴化为一体了。但短暂的沉默之后，齐一还是回答了他：“好多了，做这种事副作用的确很大，不过已经恢复了。”

        他召出了人面灯笼，上面的人面已经完整地贴在了空洞上，盖住了里面摇曳烛火的红烛，一切和原本看上去相去无几，但何平还是看得很清楚，那灯笼上的人面明显苍老了好几岁，脸上的褶皱横生，面部皮肤更是苍白如纸，看来不仅仅是齐一受到苍老的影响，就连那人面都会被波及，开启灯笼这件事从整体上来看简直就是一个禁术，真不知道那骷髅究竟是如何运用自如的。

        哦，对啊，那多是骷髅嘛，那它自然不怕衰老了。何平自嘲着笑笑，觉得自己神经有些过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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