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齐一突然猛扑过来，带着满身的血气，隔着这么远何平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样子森然得像是从地狱归来的魔鬼，他心里一颤，朝后退了一步，支撑着他的腿此时软得厉害，像是没有形状的烂泥，完全不能按照他的意愿行动。

        他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也不管痛不痛，比起疼痛，眼里那腥红的人影更让人心惊，他都没有完全过来，手抓在身后的地上，撺掇着脚搓着地面，借着力让自己往后退去。

        齐一速度很快，一个瞬息之间就到了何平的面前，一张幽深的脸贴在眼前，腥气扑面而来，两只眼睛就像是血块里的两处空洞，没有色彩地望着他。何平呼吸一滞，正要呼喊，被齐一两只手钳住肩膀，指尖发力，像是十把钢刀要扎进他的身体里去，两只被血色浸染的眼睛盯着他，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沙哑无比，像是几十年没有说过话的野人开口一样，满嘴混乱不清的音节，何平也是吓得够呛，没有用心去听，他自己也已经魂不守舍的，更不是明白齐一在说些什么。

        又是一阵混乱的音节，齐一说得很慢，仿佛是故意要让何平听清楚一般，但看他的神情，倒不如说是他在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

        何平见他没有进一步的侵略，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但他还是不太敢与齐一对视，生怕又把这尊“魔鬼”给惊醒了，眼前就摆着这么一张让人心神不定的脸，他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是擂鼓一般跳个不停。

        “把脸给我”听了有一会儿，何平突然有一个瞬间听清了齐一的话，他疑惑地转头看了齐一一眼，还是那两颗无神的眼睛，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心中也满是疑问。

        “脸？是说我的脸吗？他现在就要把我的脸拿去做灯笼？”何平回过味来也反应过来了，齐一把他带在身边就是为了他的脸，准确地来说，他现在还活着也是看齐一的心情，一切都是时间问题。

        说道那盏人面灯笼，它此时看上去也确实比较陈旧，像是突然变成用了十几年的老物事，明明出门之前还不曾如此。上面的人脸也有几处破损，表面光滑的肌肤像是苍老了十几岁，生了褶皱，暗了色泽。

        难不成这上面的人脸还活着不成？

        所以现在我就要死了吗？何平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觉得周身的空气变得有些凄凉，合着他这次是自己送死来的？早知道就在家里呆着多好？非要答应来救人，结果救人就是拿他的命来一命换一命？

        何平顿时觉得血亏，亏大发了，亏得他肠子都快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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