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苍溪州的一棵梅,修炼成精,通了灵性,一朝醒来便有了灵识。那时的她是苍溪开的最好最美的梅,一年四季,常开长盛。
与她为伴的是个道行与她差不多的小地仙,这小地仙常来她这边玩,有的时候会把她的花采了带在头上,招蜂引蝶。她在苍溪州待了几千年,除了小地仙就再也没见过其他神仙。
有一日来了个仙,一身闲气,握着酒壶从漫漫的花海深处趟来。那人一身白衣,一件白色大氅闲闲地披在身上,俊眼修眉,面容干净。他走来捻起她落在地上的花,也不说话,只轻轻地笑。她看得呆了,暗暗认准了这个人,愿舍一身仙骨,愿为他轮回甘堕。
他问她愿不愿与他一同去灵山,她欢喜地摇着枝桠。
他果然带她来了灵山,灵山与苍溪州不同,苍溪州花木常青,灵山却很分明。她来的时候,灵山正飘着大雪,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场景,漫山遍野的雪,那人立在雪里,一身白衣,好像要与漫天的白色融为一体。所有的生命仿佛都陷入了沉寂,没有花也没有小地仙与她玩闹,她独自立站在雪地里。
闲仙的某种含着看不透的光,拎着酒壶坐在她脚下,眯着眼看她在微风中摇曳的枝桠,枝桠上满是红梅。
他说,你在这里真合适,真好看。
他说,时间待得太久,我怕自己都消融在这座山中了。
你那么红,那么亮眼。他说,以后就做我的道标吧。
在我走丢的时候,就唤我回来吧。闲仙说着又喝一口酒。
他每说一句,她就拼命地摇动着身体。也许她的动作太大,地上落了一地红梅,嵌在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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