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有人为他递上手帕，他回望，是年岁尚小的清妍，她有些长大了，眉目染就着的静好模样，他忽而就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也曾不可一世，轻而易举得到想要的东西，但又能如何，这浮生漫漫，命运在一瞬改写，黯然神伤只剩下无尽的叹息。

        他要守护好这个妹妹，此生要她安然成长，要她长乐无忧，要他此生无法释然的清欢于她身上淋漓一世。

        “哥哥……父王同母妃都不在了，这般，清妍都未曾哭泣，哥哥这样的大英雄，是要笑的，哥哥笑起来最好了了。”

        黄夜瑾轻轻摸着她的头，动作温柔轻缓，那柔软的头发像极了母妃宋萱然，有轻微的暖意渐次温存。

        “无论这世情如何辗转，我都会保护你在手心之中，只要有王兄在，清妍此生可过的无忧无虑，无人敢动你半分，似极你这静好名字，清妍，清欢一世，欢颜一生。”他笑看她，见她眉目间有着母妃的影子，不觉黯然，这流光翩跹，他却再也回不去旧时月色，他的名字，夜瑾。夜色中的月亮，到底是难得圆满，他唤夜瑾，此生难得圆满，难得月色如瑾。

        清妍粲然一笑，望他眼神，是柔软的眷恋。

        “明日我便要前往夏国了，他设宫宴，想必没那般闲情雅致，此番，他是要探探各国的虚实，我若不去，倒是显得我昼国懦弱，若他意欲吞我昼国疆土，我不介意兵戎相见，哪怕是两败俱伤，国土一寸也不会退让！”

        “王兄同我说这些国家大事，清妍也听不明白，可能放出这番狂妄之话的人，才是我的王兄。王兄自小不可一世，常把别人欺负的同父王告状，便是有王兄在清妍身前抵挡，像一只不可撼动的老虎，清妍自小才会处处得人谦让，这么多年，是因为王兄，清妍才得以成长。所以王兄，你去昼国要万分小心，清妍会等着你回来。”

        黄夜瑾点点头，却攥紧了拳头，额间眉头微蹙，似有夜华萦回，漆色双眸，于那一刻便染上了此后岁月都不曾卸下的冷酷。傲然是他，明媚是他，轻狂亦是他。

        第二日，他前往昼国。

        宴会之上，便只有他一人少年之王，免不得要受各君王的里番冷落，他怀揣着心头缜密的计划，隐忍着逢迎，直至夜色浅了，他想出去透透气，这偌大王宫，着实是像一层密布的暗网，窒息地难受。

        转悠了几许，只见一方小池塘，月色如霜，冷冷地拂照在清澈的水波上，兀自凄然。却见一抹白影，端坐在岸边，一旁放着鞋袜，样子犹是玲珑娇小。

        他缓缓走近，心里想着会是谁深夜来此，若是鬼魅，他倒也想会会。而那抹身影未发觉他的临近，一直是安安静静，看她模样，似乎只比自己小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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